第1章 最好的事
魏国,鹏城,北方腹地的之中主要的古城之一,依山而建,中央由北向南而行的大河途经穿过,水流端急异常,使得自北向南的船只航速极快,并且又出无回。
韩国朝廷自三十年前在此地花费众多人力物力,在大河上游修建斗门,又在下游修建纤道,并常年维护,使得水流平缓,尽管南下而行的船速变慢不少,但却能够受到到不少外来走水的商户青睐。
鹏城临山,内地里更是多有石矿,遍布开去石料极多,外来商户多是做的石矿生意,少有拉船运粮,从此处装运的花岗石落到秦国东南沿海去,价格可是能够翻好几倍不止,最主要的,还是魏国水利较为发达,往东行进过了野地,就能直入秦国。
魏国境内以水代陆,可以说是由无数条小流与大河连通组成,有些人更是以船为家,临水而居,放眼整个天下,坐落在群山间的魏国独具特色。
这是镖队到达鹏城的第十天,早晨早已过去,临近正午,也不见得天气有多么炎热,已然走进了晚秋,即将迎来北国的寒冬,而位于城内西侧码头,盘踞在河道上的劳工数不胜数。
修河,运料,卸货,放眼望过去,清一色都是忙于个事的精壮汉子,而在如此之多的人群里,却有一名身材高挑,劲装打扮的女子异常显眼。
倒不是她多么好看,而是她以一人之力就能身抗百斤巨石,放眼整个码头,并非没有武者在此务工,他们武道境界顶天入门不久,只比寻常人健壮些许,可这女子的道行,显然是要将他们甩到十万人酸腐的做派,但和李幼白待久了,这丫头有时候说话文绉绉的,不过也有明理出口,让人心中通畅,不似个没见过世面的姑娘。
喝下暖酒后,从胃里升腾起的暖意驱散了所有疲惫和寒冷,她难得地放松下来,甚至会学着李幼白的模样去赏飘落的白雪。
李幼白见白娘面色平静,眼底却难得的有那么一丝眷恋,她问道:“你家乡会下雪吗?”
允白蝶陷入短暂的回忆里,又用平淡的语气说了几句关于家乡的,早已模糊的记忆,她是极少会展露思乡之情,因为那过去太远了。
“不。我家乡不会下雪,不过后山每到时节的时候都会开满山花,很漂亮,也和雪一样。”
酒意微醺,允白蝶不愿多说往事,想到行镖路上发生的事情,朝李幼白问道:“你不仅会医术又会下厨,还会算天气,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嗯?”
李幼白咽下大口羊肉,弯着眼眉细想片刻,痴痴笑说:“武功不高,不会打架,所以要劳烦女侠今后保护我了。”
时辰渐晚,院子里一片银装素裹,炉火将熄,酒也喝完了,允白蝶看着李幼白被酒气和炉火熏得微红的脸颊,她左摇右晃,手里捏着空掉的酒杯,含糊的说着什么。
允白蝶将她懒腰抱起送回房间的床上,又回头收拾好残局,顺便煮了壶热茶端进房中,等凉下些许,便叫李幼白起来喝上几口醒酒。
瞧着李幼白醉醺醺的模样,允白蝶忽觉天下太平便整日都是这般光景了。
与自己曾经那样惊心动魄的过往相比起来,这瞬间的安宁与美好,置于李幼白身上,日后深处在刀光剑影之中时,应该可以变成支撑她走下去的温暖记忆。
李幼白软趴趴的睡在桌上,眼眸微闭,长长的睫毛轻颤着,脸上显不出都是痛苦还是爽利,半睡半醒之间,她吐着酒气冲允白蝶抱怨。
“呃...我头痛..好难喝...”
允白蝶拂去挡在李幼白眼前稍许凌乱的秀发,满是剑茧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对方脸颊时又停了下来。
转手取过茶杯送到李幼白嘴边,喂她喝下几口解酒的茶水。
“既然喝不了,那下次不要再喝了。”允白蝶说。
茶水送到嘴边,李幼白饮下半杯,听到允白蝶的话,她眼睛睁得开了些,似有些不服,大声嚷道:“我见你喝,我才跟着的!”
“那你便不要学我。”
允白蝶同样不善饮酒,可醉去的时候,脑子里十分清晰的事,无论如何也都很难再想起来了,她看了李幼白一会,抬手又将她抱起来。
李幼白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揽住白娘的脖子。
允白蝶一口将房内火烛吹灭往床边过去,屋外小院里的风雪呼呼直打到窗户,听着北国风声的呜咽,她把李幼白圈在怀里躺在并不舒服的床上,轻轻拍打对方的背心。
“睡吧,睡一觉便什么都好了。”
翌日一早,李幼白醒来时枕边人早已消失,她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下床来到窗边一把推开。
雪停了,天光大亮,映得满院洁白,仿佛世间所有的苦难与肮脏都被这场雪暂时掩埋了。
“呼!”
李幼白吐出热气,舒适的伸着懒腰,开始考虑今天要做点什么。
要不要练武,要不要自己也找点女工来做帮白娘分摊一下压力,思来想去,她转头又睡回床上,大大张开四肢。
闲来无事,便是最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