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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初·萧国的那位(1/2)

如果说方才萧挽霜是借着点酒意半真半假地演戏,那么此刻,现在她的酒意却全部消退了。

桓墨方才那骤然收紧的手臂、逼近的呼吸,无一不让她感受到来自他的压迫感。

她心里倏地生出危险的信号。

她不能,也决不允许桓墨用这样的态度面对她。

她决不能给他机会挑战她的权威,她所要做的是一点一点磨灭掉他心里宏图的火焰。

萧挽霜眼中的温度清晰可见地变冷,冷到桓墨意识到自己一时被屈辱的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清醒过来,手中的力道微一松懈。

萧挽霜趁机腰身一拧,轻易便从他虚拢的禁锢里挣脱出来,重新坐直了身体。

“本公主当年就说过——”她目光落在他俊美的脸上,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因为你貌美。”

萧挽霜轻描淡写的语气,像一把钝刀,将桓墨心里忍耐的那根弦割出一道裂纹。

他可以暂且隐忍面对的不公,可以暂时忍耐被强加的婚事,但他无法忍受因为一个荒谬的理由,被人扭转了他的计划和人生。

再也没有比这更可笑的理由了!

他胸腔里堵着的那口浊气几乎要冲口而出:“是貌美,还是因有故人之姿?”

终于上钩了。

萧挽霜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驸马在何处听得这荒唐的谣言?”她仿佛带了点无奈的笑意:“谣言而已,何必放在心上。”

她知桓墨聪慧,不会轻易相信她说什么“心悦”他的鬼话。但对于他可能是某个人的“替身”这种事,她越是表现得想要掩盖,他便越会猜忌。

越猜忌便越容易相信她是真心。

在她得知萧挽云将越竹的事情透露给桓墨之后,她便心生此计。

对于桓墨这样的人,还是怀柔为好。

果然,桓墨闻言,虽收起一时的失控神情,但眼里的恼火尚未退尽。

萧挽霜只当未见,顺势移开目光,带着倦意道:“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进宫赴宴。”

说完,不再给他任何接话的机会,她径自走向屏风后面的浴房。

浴房内热气散了,水也有些凉。

她毫不在意,抬手取下簪子,青丝如瀑卸下,刚要伸手解衣,外间便传来轻微的动静。

原来是彩春领着几名侍女走了进来,手中捧着干净的衣物、布巾。

彩春不知何时取来了桓墨的换洗衣服,顺手搁置在架子上。

待萧挽霜沐浴完,换上洁净柔软的寝衣,披着半干的乌发走出浴房时,见桓墨依旧站在原地。

他束手垂眸,姿态恭顺,全然没有了刚才被激怒的样子。

萧挽霜的目光在他沉静的脸上停留一瞬,忽然开口:“替驸马沐浴更衣。”

桓墨闻言,身体微微地僵了一僵。

萧挽霜将他的凝滞尽收眼底,明亮的眸子笑盈盈地看着他,心里添了些作恶的快意。

“谢公主厚爱。”桓墨一揖,“只是墨自幼不习惯生人近身伺候,辜负公主一番好意,请公主恕罪。”

“也罢,你们都下去吧。”

末了,萧挽霜又唤住彩春:“今后,就将驸马的侍从,一并安排在寝殿听用吧。”

“诺。”

彩春脚步一顿,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却又不敢迟疑,即刻领命。

这晚,驸马自己将自己收拾妥帖,安分地躺在了公主寝殿那张宽大的凤榻里侧。

锦帐低垂,烛火渐次熄灭。

两人各自一床锦被,隔着半臂的距离,呼吸轻缓,仿佛都已然入梦。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绵长的呼吸之下,是毫无睡意的凝神。

萧挽霜甚至突然想到自己藏在床角的那把匕首,不知道它是否还如从前那般锋利。

……

翌日清晨,天未透亮,东方天际线渗出一线极淡的灰白。

萧挽霜睁开眼,眸中毫无初醒的迷蒙。

她侧过头去看身侧之人,只见桓墨姿态放松,眼眸微闭、呼吸均匀,仿佛仍在熟睡中。

她在心中哂笑:装睡得倒是挺像。

她不再看他,极轻缓地坐起身,手指熟稔地探向床褥内侧一处隐蔽的空隙。

指尖触及到一片冰凉坚硬的皮革,她用手指轻轻一勾,将里面的东西勾了出来——那是一柄约只一个巴掌长短的匕首。

她拔刀出鞘,毫不迟疑地在手指上轻轻一抹。

温热的鲜血立刻从指尖渗出,在微暗中散发出腥甜的气息。

她垂下眼,就着一点微弱的视线,摸索着将血液抹在榻褥上,再用被角轻轻将那抹痕迹遮掩好,又迅速将匕首归鞘藏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真正醒来一般,起身下榻,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地砖上,走到屏风后,就着铜盆里早已凉透的清水,清洗指尖的血痕。

她兀自换上一身利落的骑装,将长发用一支乌木簪子利落地绾起,朝房外走去。

拉开房间的大门,廊上昏暗的灯光涌入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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