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霹雳娇娃(1/2)
秋日天气以急,地气以明,早卧早起,与鸡俱兴。
萧长风此时内力已固,剩下的便是修心养性而日渐精深,已不需像子午功法一样在子时和午时借助天地一阳生,一阴生时来偷取天地之气。昨日送走那些学子之后,便早早入睡。待到天微现曙光时便自然而醒,这一觉起来分外香甜。
他虽起得早,不过萧大石和刘爱莲却起来的更早,因为要忙碌八达饭馆的早餐供应。一家人围着桌边吃着早餐。尽管几千年已经过去了,不过早餐却依旧没有变,仍然是小米粥加咸菜。这个搭配看似简单,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却也有些道理,萧长风听他结拜兄弟说过,小米养胃。辰时乃是胃经当令,正好补之。《素问》中“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早上吃点咸菜能调肾精,全天都能龙精虎猛的。
“儿子,最近还是不要买牛奶喝,你要想喝,先喝豆奶吧。”刘爱莲看着电视报道,有些不放心地提醒儿子。
“听你妈的,电视上都说了有些牛奶中加有三聚氰胺,吃了容易得结石,还是少吃点好。想当年我们不就吃几个米饭,馒头长大的,也没看见那块少长了点肉。”萧大石赞同说道。
“诺。”萧长风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古时人们哪有喝牛奶的习惯,更没有所谓的“每天一斤奶,强壮一个人”的说法,不过那时人人皆知的养生之道,在世道却所闻者寡,所会者鲜。到有点像皇帝问天师岐伯的话“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世异耶人将失之耶?”
他来此也有半年多了,渐渐有些明吧为何现代人过半百之后而动作面相皆有衰老之征了,因为这里的人的生活习性皆是“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
生活只求心里痛快,不循四时规律而动,恣意胡来,宣泄体内精气。
该睡觉的时候不睡觉,该吃饭的时候不吃饭。
就像那晚在帝国酒吧玩乐的人一般,明明已经到了人体最需休眠的亥时,却依旧在那疯狂的扭臀呼喝。
殊不知亥时乃是肺经当令,正是全身气血排布之时。
十二生肖中亥为猪,连猪都呼呼大睡了,若此时不睡,五脏六腑何以各从其欲,皆得所愿,对身体乃是大损,连他这种内功深厚之人都要深度昏睡,以应天道。
不知是什么能让这些人有如此精力支撑下去。
或许是这世道的食物,就如牛奶一般比古时更为有营养些,更为大补些吧。
他摇了摇头不去想它,待父母走后便收拾碗筷。昨日晚间接到韩成武的电话,说是今日要来接他去拳馆看看。
萧长风有些兴奋,终于可以看看这世道的武功比试了。他前日连打十几人,昨日又连抛四人,但这些都是些空有几分力量却无武功底子的人,这让他觉得有些胜之不武。游侠儿尚武,只有和真正的高手切磋才能令武道精进。他期待这种较量已经很久,连收拾碗筷的时候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大违他平日逍遥游心法中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的心法。
“叭叭”底下车鸣声划破宁静透了过来,隔窗一看,那辆银色宝马正停在楼下,韩成武他们到了。萧长风上了车却现嫂子丁铃也在。大牛,韩成武,丁铃加上他正好坐了一车。
“你嫂子的爷爷便开有一家拳馆,不过离这里有些远,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韩成武笑道:“想不到吧,你嫂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其实也是武林之后呢。”
武林之后?这到看不出。从萧长风第一眼看丁铃的时候,就觉的她是个贤妻良母。《七戒》妇行篇说“贞静清闲,行己有耻,是为妇德;不霸道妄说,择辞而言,适时而止,是为妇言;穿戴齐整,身不垢辱,是为妇容;专心纺织,不苟言笑,烹调美食,款待嘉宾,是为妇工。”而丁铃具备此德、言、容、工四行,一点都看不出她会武功。
似乎看出了萧长风的疑惑,韩成武又道:“你嫂子虽然是武林之后,却从小厌恶打架,因此从未习武。”
丁铃笑了笑,接口道:“我爷爷很好客,尤其喜欢会晓武之人,成武告诉我说长风挺有几下子的,你去了爷爷定是高兴不已。”
她既厌恶打架,怎么又会找到你这个老大?萧长风有些不解,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也没兴趣打探,转口问道:“丁老爷子高寿?”
“七十有余了。”丁铃说道,“别看他年纪这么大,但是身体很健旺,一点毛病都没有,比其我们这些人都要好得多。”
“长风可以和老爷子切磋切磋。”韩成武努了努嘴,笑道:“看见大牛这块头了吧,上次和老爷子一过招,被老爷子摔开一米多。”
大牛嘿嘿一笑,握着方向盘道:“丁老爷子那手太极,那是没话说,上次交手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朝他用力打去,却打了个空,特难受,还没等回过神来,便被老爷子顺手一扯摔了出去。不过疤哥,你也别笑我,你也好不到那去,当初你追嫂子的时候,丁老爷子就,哦…”
咳咳,韩成武及时打断了大牛的说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望向饶有兴致看向他的丁铃,这些事丁铃还不知晓,却被大牛这个大嘴巴捅了出来。大牛也醒悟自己说漏了嘴,瞥着后视镜只吐舌头。
丁铃抿嘴一笑,侧目白了韩成武一下,明眸生辉,柔软的小手搭上韩成武厚实的手背,狡黠说道,“不就是脸肿了三天见不得人,还骗你手下说是牙疼么,呵呵,你道我还不知晓?别忘了,我还有小妹这个内线啊。”
萧长风看着韩成武挠头的样子甚是有趣,此时若不是脸上那道斜斜的疤痕仍旧耀眼,他怎么看都不像是纵横一方的老大模样。
车往西行,渐行渐远,直到能望见濯山水库的水塔才转入几排屋舍之中。过了濯山水库再往西走便属于星洲市的市郊了。星洲市这几年经济展迅,人口也随之增长,原来狭小的市区已经有些容纳不下,因此市政府提出扩建口号,要建设大星洲市。濯山水库这一带靠近市区,加之有山有水,风景迷人,是大星洲市开的重点,也是各个开商眼中的黄金地段。
果然,风送花香,光映水色,景色却是不错。不过眼前的这几排屋舍却是与远处四周的高楼有些格格不入,所有楼房不过三层,依斜坡而建,柱头穿梁皆有雕花,飞檐屋脊饰有不同动物图案,房屋主次有序,横竖几条街道均是平板青石铺成,大有古时风貌。据说这块是明清时期的旧迹,有一定的研究价值,政府要保持这些原始风貌。屋舍虽旧,内里乾坤却新潮,和走在星洲市市区没什么两样。
车子开入一座庭院门口便停住了。庭院铜钉大门敞开,门前的大坪占地宽广,却几乎被小车塞满了,看来前来习武的人倒是挺多。院口匾额上写着‘丁氏武馆’四个大字,左右对联是‘会五湖友,结四海客。’自信而平和。
“出拳要有劲,力要从腰出”
萧长风迈入大门时就看见偌大的一个院子站满了正在练习的习武之人。最前头一青年男子边讲边示意着如何出拳,那青年身形粗壮,招式沉稳,刚毅面容配上炯炯有神的眼光,自有一番气度。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略胖的老头,腰身挺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爷爷”丁铃跑上前去,拉着那高大老头的手,呈小女儿状,一片孺慕之情。
“铃子,又想爷爷了。才从这回去没多久又来了。”老爷子爱怜的摸着丁铃的头,呵呵笑道,他眼一瞟,瞧见韩成武也来了,随即脸一变,冷哼一下,说道,“是不是那疤脸小子欺负你了。告诉爷爷,爷爷替你揍他一顿。”声音宏大,中气十足。
韩成武一听连汗都出来了,连忙走上去赔笑道:“爷爷,没有的事,我对丁铃可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疼她还来不及呢。”他一急也顾不得是不是肉麻,也顾不得这词说得是不是恰当,如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看来上次是被丁老爷子打怕了。
大牛暗自摇头,疤哥早些年可是桀骜不驯,没有他怕的事。这些年虽然金盆洗手,但处事依旧硬气十足。没想到见了丁老爷子却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恐怕也是太爱嫂子的缘故。不过丁老爷子那脾气,可不管你是老大还是官员,不顺眼当众打你一顿也不是不可能的,想到此,不由缩了缩头,免得被他看到。
丁铃见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声嚷嚷,心中虽感甜蜜,圆润脸庞却是一红,扯着老爷子说道:“爷爷,今天是带个朋友过来看看拳赛如何打的。”
“哦?”丁老爷子一眯眼,盯着萧长风。这少年进来的时候他便注意到了,方面大耳,身形并不粗壮,不像是经常锻炼之人,眸子黑白分明,眼神温文如玉,倒是显出些不凡来。
“在下萧长风,见过丁老爷子。”萧长风一拱手。
丁老爷子一见这拱手礼,顿时眉开眼笑,拉着萧长风的手说道:“走,里屋去。拳击台在铛铛那疯丫头那里。”他不忘朝身边的年青人喊道:“文进,咱们先进去。”
“是,师傅。”文进恭敬一回礼,转头高声道:“你们先站桩出拳,自己练习。”
通过甬道,穿过花园便到了南屋,刚靠近便能听到‘赫赫’的喧闹声。南屋里面正举行着一场拳击较量。
“长风小子,你来得巧,正好赶上我孙女上场。”丁老爷子呵呵笑道。
萧长风抬眼一瞧,这是一个四方台子,长宽约莫半丈,四角竖立台柱,以皮包裹,其余皆以上中下三根绳索相围。台下有几人正在呼声叫好,台上立有两人,均带有拳套,分着蓝红色短裤。两人中那名女子短短襟,挥拳凶猛,正和另外一男子打成一团。
“啊,文进,这局比赛你看谁会赢。”丁铃打小并不喜武,但见小妹正在与人搏斗,有些心忧,忍不住问道。
“大小姐,小师妹她招法有度,还有余力,依她以往的战法,十招内能分出胜负。”文进看着拳台答道。
丁老爷子笑着摸了摸颌下长须,文进看得准,台上两人,一人有余力,而一人气已竭,胜负只是时间问题。
“长风,你怎么看。”韩成武见萧长风一动不动地望着拳台,也不知在想什么。
萧长风一笑,那女子身法灵活,脚下步伐更是进退有据,隐有八卦之形。拳出留有一分回力,显然对敌手游刃有余,蓦地瞥见她左脚微动,踏在坤位之上,左手拳一缩拉回肋下,右手直升徐晃一枪,拦住对方眼目。当下说道:“两招之内定输赢。”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一行人都听到他的论断。韩成武虽然见过他出手知道他是个打架的大拿,但如此肯定地说两招之内定输赢也有些不信。老爷子和文进却是一惊,他们两人对丁铛的招式熟稔无比,尚且只能以十招为限,那只这新来的少年,只是看了几眼便定下了个两招的断言,也不知是他胡说还是当真看出了眉目有所把握。众人各存心思纷纷朝台上看去。
恰在此时,丁铛右脚一上踏在乾位上,左脚猛地一蹬,左手如蛟龙出海,一拳击出,击在对手慌忙阻挡的手臂上。她这一下深得力的物理学原理,由腿而腰,扭身出力,势大力沉直将对手打得一晃。她却并不停歇,右脚再一用力,人腾空而上一个旋身,凌空一个扫腿,凶悍异常。那与她对打的男子先前已是不支,刚才又被她那虚实相交的一拳打的一晃,还没来得及稳定身形,便吃了这凌空一鞭,再也支撑不住,蓬的一下倒在地上。
两招,正好是两招。台上丁铛高举一手,示意已经结束。
韩成武朝萧长风举了下拇指,笑道:“爷爷,这回我带来的长风兄弟不错吧。”
“很好,很好,长风小子眼光不赖,可有兴趣和我过几招。”丁老爷子见台上之势应验了萧长风所说,只道自己看走了眼,没现萧长风是个武功高手,因此动了较量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