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推门而出。

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决绝。

金环立刻迎了上去。

她的目光，在哑巴额头的血迹上停顿了一瞬，心脏猛地一抽。

随即转向跟出来的顾亦安，眼神里写满了忐忑。

“咔哒”

顾亦安顺手把门带上，看向仍在走廊里，神色各异的德叔与金环。

“几位，回工作室谈吧。”

“顾大师，我呢？”

金环指了指自己，那双平日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

连德叔都要下跪，连哑巴这个石头人都磕破了头。

她实在太好奇，门后的“真人”会对自己说出怎样的判词。

顾亦安停下脚步，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啊？师父没说要见你。”

金环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没说……要见我？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直接骂她一顿还要让人难受。

这意味着在那个“真人”眼里，她金环，连被点评的资格都没有。

顾亦安洞悉着她的心思。

德叔是传声筒，哑巴是未来的刀。

至于金环，她的作用就是那块敲门砖，把自己引入创界的视线即可。

过犹不及，晾着她，反而能让她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

顾亦安不再多言，引着三人回到工作室。

茶几上的茶水已经换过，热气腾腾，四人重新落座，气氛却已天翻地覆。

先前是试探与交锋。

现在，已是单方面的审判。

德叔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再不见分毫来时的从容。

顾亦安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

“范先生，家师已经算出了你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德叔眼皮一跳，身体下意识前倾，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创界科技想借天眼门的术法，寻找某个人，或者说，是半个人。”

顾亦安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人。

“为此，家师起了一卦。”

“卦象如何？”

金环按捺不住，急声追问。

顾亦安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十死无生。”

“此行若去，要找的目标会死，而在座的各位……”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一个都回不来。”

德叔眼周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这话若是旁人所说，他只会付之一笑。

但出自那个能凭空抹除物质的“真人”之口，便重于泰山。

顾亦安身体后仰，靠进沙发里。

“所以，这次的忙，天眼门帮不了！”

拒绝得没有一丝余地，理由却强大到无法反驳。

这是必死的局，我不入。

德叔沉默了许久，最后，长叹一口气，站起身。

“真人的指点，范某记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名片，双手递给顾亦安。

“既然天眼门有规矩，我们不强求。”

“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若有其他事……”

顾亦安接过名片，笑了。

“买卖不成仁义在。”

他从抽屉里拿出纸笔，递给金环和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