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军区，委员会，司令部

深夜的寒风拍打着加厚的防弹玻璃，发出沉闷的呜咽声，像是在为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奏响挽歌。

此时，最高作战会议室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几位上将正襟危坐。平日里，他们是跺跺脚都能让中原震三震的大人物，此刻却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极其小心地聚焦在首座那个男人的身上。

中原军区最高统帅，元帅，陈天明。

他背对着众人，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中原军事布防图，双手背在身后。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那股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压抑气息，让在场每一位s级以下的异能者都感到心脏抽搐。

“报告元帅，北楚边境监察官连线已接通。”

通讯参谋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元帅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威严、冷硬，却也写满了疲惫和阴郁的脸。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极度愤怒被强行压制后的生理反应。

“接进来。”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跳转。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片嘈杂的黑夜，隐约能看到远处探照灯乱晃的光柱。

是北楚边境的一级监察官，刘赫。

此时的刘赫，满头大汗，神色慌张，甚至连领扣都崩开了一个，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封疆大吏的体面。

“元帅！”刘赫几乎是用喊的声音在汇报，“出事了！出大事了！”

元帅眉头狠狠一跳，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慌什么！”元帅冷喝一声，声音低沉如铁，

“天塌不下来！说，到底什么情况？”

刘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咽了口唾沫：

“元帅，边境……边境最近突然涌现了大量人口！”

“大量？”元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最近是指什么时候？”

刘赫苦着脸：“就是今天！准确地说，就是那个云璃直播结束后的这几个小时里！”

元帅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事实摆在面前时，那种被背叛的愤怒依然如野火般燎原。

他是个纯粹的政治生物。

在他眼里，人口不是人，是资源，是劳动力，是兵源，是构筑权力的基石！

这些人，要么是自己的私有财产，要么是军区的公共财产！

人口流失，就是资产流失！

“有多少？”元帅的声音冷得像冰，

“几百？几千？”

在他看来，就算有人想跑，也不过是一些在这个体制下混不下去的边缘人，或者是那些脑子发热的蠢货。

屏幕那头，刘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是不敢说。

“说话！”元帅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瞬间裂开几道纹路。

刘赫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数……数以万计。不，元帅，可能有……十万……”

死寂。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十万？

在座的所有将军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一名上将忍不住站了起来，指着屏幕吼道：“刘赫！你脑子进水了吗？你知道十万是什么概念吗？谎报军情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北楚防区一共才多少人？就算全城的人都出来散步，也没这么大阵仗吧！”

刘赫在屏幕那头都要哭出来了：“将军，我哪敢谎报啊！整个北楚防区只有不到五十万人，突然多十万人，太显眼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站在瞭望塔上看下去，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把城墙底下的空地都填满了！”

“现在肉眼可见的人口密度，比昨天多了至少五分之一！”

五分之一。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元帅的心口。

仅仅是一场直播。

仅仅是看了看人家吃肉，看了看人家睡软床。

这群刁民，就要背弃养育了他们五年的军区？

就要背弃他这个呕心沥血维持秩序的元帅？

“混账！”

元帅咬着牙，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崩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