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信轻轻的擦试着那面镜子，轻轻缓缓，等到擦试完毕，那镜子纤微毕现。而智信也借此终于平静下来。

那镜子是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上下内外都充满着空灵，似乎像是那山下的河一般，有相同的气息。

镜子里显现出小厅里的情形变化。

正是李想弹出精血，将格蕾丝身上的冰封融化的那一刻。

“族长，难道我大晋中兴便要着落在这个小儿身上？”

那族长也叹了一口气，空洞的眼望着无尽的虚空，缓缓的摇着头。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感觉到了生命即将走到终点。”

智信听了，沉默片刻。

那沉默里透着哀伤。

过了一会儿，智信衰老的眼角滴下了一滴浑浊的泪水。

“族长，我们还是不能阻止那件事的发生。那小儿立足之处便是我遗忘丛林的破绽之处，怎么会这般巧法？难道这就是天意，还是因为有大能料定天机，而让他占了先机？”

那族长老脸上也露出悲凄之色，只是安慰着老伙伴。

“我们已逆天太久，已经尽力了！而在要消失之时还能看到一线生机，也算是对我等的一个回答。”

那族长双手合什，就像是一个初生的赤子般纯净，又像是将要赶考的举子向着圣人像顶礼。

“天地之间，总有一线生机，天无绝人之路，可谓是大衍之意！”

“族长，你还是为命和运所困啊！”

智信摇头道：“我们即决心不再入轮回，为大晋尽最后的忠，逆天也就不算什么了。只是，现在出现了唯一的变数。李想进入咱们遗忘丛林，短短的时间就发生了这般变化，难道他才是格蕾丝命中注定的伙伴？就是那一线生机，大衍之数？”

语气里充满着太多的不确定性。

族长道：“不管李想与格蕾丝会如何？只是有一点上你也确信无疑的，那就是李想得到了大晋英魂的认可，这可不是我们所能否认的，而且那些英魂所化的巨树应该是不会错的。他们是完整的忠诚所化，观人之道不是我们可企及的。”

两位饱经沧桑的老人一句一句的像是在聊天，但是语气沉重至极，落在那河上，那亘古不变的河似乎也起了涟涟。

而其余三百六十位却是听而不闻，仍是全心全意的将精力都放在维持大阵的运转上，似乎也只有这一件事才是他们真正的使命，此外无它。

过了好久，智信看着这三百余人又道：“难为你们了，千年来若非你们全心全意的奉献，也支持不到今日！”

说着，起身对着那端坐着的三百余人躬身施礼，一揖到地。

但是那些人并无一丝反应，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态，千年不变，似乎也可以持续到永远，直到时间的尽头。

千年沧桑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一瞬！

因为他们是忠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