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抛饵(1/2)
思静殿。
撇、捺、提勾,一个墨黑“杀”字,在擎王毫下,透出血腥气。
他宇文恒昶,八岁便手刃宫里细作,十岁第一次带兵上战场,却是兵将折损无数,惨败而归。十四岁再上战场,贡燕峡一站,以八百步兵杀尽敌人四千精锐,一战成名。却在此后挂印不战。五年后,才复回战场,每战必胜,直至今二十又一,被外族视为纥启战神。
“王爷,娘娘来了!”
一声迟疑的叫唤,将提着笔对着一个杀字出神的擎王拉回现实。他抬起头,正瞧得司康乐语拱手在水袖间,高昂着下巴,由二个小丫鬟引着进来,她身姿典雅,神态端庄,倾绝的容颜里,带着高傲和冷漠,绣凤锦红未让她看起来温婉亲和,反被她的气质忖的冷艳了三分。
擎王未语,司康乐语已翩然挥袖,示意一干人等皆数退下。众人小心的度了擎王一眼,才徐徐回退。
“王爷!”司康乐语缓缓一礼,一声王爷,媚乱了视听。她看似祥和安然,心里实则是急切的,她想冲到他怀里,抱他,亲他,问他为什么回来以后对她这般冷漠,这般绝情,难道就因为自己的父亲,也是刺杀他的重大嫌疑人么?
司康乐语表面上一直是平然的,这是因为她的骨子里,有着从小就被熏染的骄傲。
“语儿如何过来了!”擎王坐下来,取了本书,眼对着书面,嘴里淡淡的问了句,很柔很淡,很远很陌生。
司康乐语向前走近几步,看到了桌面上的那个杀字。她一面暗忖里意,一面回道,“王爷一直公务繁忙,语儿也不敢来打扰,今日下人们说王爷得了闲,便有心过来瞧您!”
司康乐语把“公务繁忙”四个字,咬的特别重。她到是想实话实说来着,心里压的火气和委屈也能尽快得释,可是见着了擎王,还是不自觉的忍气吞声起来,她自认也觉得奇怪,擎王在她司康乐语眼里,虽冷漠少笑,但一直还算是温柔的男人,大声说话都很少,但就是他这份淡淡,总让她琢磨不定,总让她心里不那么塌实。
擎王并没有接话。翻书地哗啦声。在整个屋子里格外地刺耳。
司康乐语保持地微笑里。显出几分尴尬。水袖下地手。紧捏成拳。尖尖地指甲刺地手掌心肉隐隐作疼。
“王爷!”司康乐语又上前一步。似是想看擎王看地什么内容。她话里透着讨好意。道。“前些时候。父亲使人来了。王爷回京也有些日子了。父亲来问。什么时候方便带着娘亲来王府一趟。一家人聚一聚!哦对了。父亲还让我转交王爷一封信!”说完。她自袖中取出一纸信笺。放在桌。用手指向擎王推过去。“也不知写地什么!”
擎王这时才合上书。眼从司康乐语身上落到信笺之上。淡淡地笑意挂在唇角。他擎王是有兵马之权。但是京都官家地事。并不是有兵权就能威风无二地。他刻意地冷落她。刻意地一步都不踏进思谦殿。刻意在朝野之下对司康念避讳不见。更刻意地明布视线在司康府。为地。就是要让司康念误以为是他成了擎王地眼中恨。从而迫他出马。将京都里最可能有动机刺杀他地人。一一做调查。以此来洗清擎王对他地怀疑。挽回擎王对他女儿地情谊。
如今司康念将信笺给她女儿让她转交自己。
就已经说明。
他原本地打算。
很顺利地落实了。
这也让他更是清楚。
司康念看似是个文官。
京里地眼线却是不少。
至于这线布地有多大。
就要等看了信笺内容才能知道了。
不过也猜地出。
这里头多少有虚。
如此。
他冷落司康乐语地二个目地就都达到了:既借司康念地手纠出京都地一部分隐患。
又让他了解了司康念地“实力!”
当然。
擎王刻意冷落司康乐语。
其实还有更深一层地理由。
而这个理由。
才真真是他厌弃她地因由所在。
“王爷!”司康乐语试探性地叫了句。
擎王却并未看信笺,他站起身来,走过司康乐语,大跨步的向前行。司康乐语的脸色一瞬间变的青灰。
“陪本王走走!”他远远的说了句。司康乐语这才喜上眉梢,一句“是!”,欢喜想要急行,却又端着几分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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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出府?”洛心巴眨着带血丝的眼,声音嘶哑,她重复道,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让自己出王府去烧香,这,这擎王是个什么意思?
“是了,王爷今天一大早就差人来吩咐奴才了,奴才将软轿暖炉侍从一系的都安排好了,也让人到观音庙去知会了,夫人今早就去,在那用清斋,据说在那用清斋,观音娘娘就一定会送子的,灵验的很!
而且那里的红梅花压着雪开着,很是好看,夫人等赏了梅再回来,到王府里刚好是用晚膳的时辰呢!”
段管事抚着掌,一脸讨好巴结的笑意。
如今他是靠不着王妃娘娘的,那么王爷宠爱的夫人,能巴结一个是一个。
如今王爷宠着齐姜夫人,但看夫人今天的神色和嗓音,就知道王爷昨天宠幸荣厚了。
要是夫人争气,能先有一男,那以后,就算是王妃,也要让个三分才是。
洛心低了头不出声,昨天晚上,他让她伺寝,是没有强迫她做生娃娃那当子事,但是他睡床,她却是穿个能羞死人的衣服在门角缩了一夜,而且,三更前,她还要不停的装出那些恶心的呻吟叫唤来。
他不说停,她不敢停,就算喉咙喊破,那也比他真的对她怎么样要好。
后来,她迷迷糊糊的瞌睡起来,等被叫醒过来,外头天色已大亮,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鸳鸯锦被,擎王,却是不见。
进来伺候她的丫鬟带着一脸的笑意,说,擎王天未亮就起了,叮嘱她们让夫人多睡二个时辰再来叫醒。
洛心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角落移到床上的,她看了看薄纱下那高挺的二团,心扑通直跳,脸直红到耳朵根上。她心里到是暗想,擎王爷没有趁人之危呢!这和爷爷常说的那些员外官家子弟的作风可是不一样的。或许,他压根没有瞧上自己吧!洛心转念想到那个柔月,不由又想。
“这是王爷让奴才给夫人准备了火狐披,外头风大也冷不着夫人!”那段管事还在一侧絮叨着,其旁,一丫鬟端着一个小箱,里头那团红色,跳跃如同火焰。
“好,我去!”洛心点了点头,既然擎王一早就作了安排,那么去不去,就已不是她能作的了主的了。而且她还为自己想了一桩,既然身里附了个狐狸精,那么去庙里求个平安符压压,或许能解了这一劫。
“奴才这就去准备!”段管事笑着一礼,恭着身向外退。
粉幔褐顶轿,四角勾虎形。丫鬟扶轿走,侍卫前后行。
因走的是官道,很少有从闹街穿过的,所以洛心并没有一直听到熙熙攘攘,吆来喝往声。她安静的坐在轿子里,垫着云丝,捧着暖手小炉,披着火狐狸披。眼时不时的向外瞅,护送她的侍卫有八人,领头的她认识,是闻萧兄弟之一,她刚才知他名讳,是闻萧连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