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零回 促狭弄情小儿女(1/2)
却说次日早上,因有王夫人的吩咐,我又着意多带了些东西去看望云霓和平儿,不想黛玉也在,我奇道“妹妹来的好巧,我还想顺路去看你的。”
黛玉抿嘴笑道,“等你想起我来呢,昨儿没看到你,后来平姐姐说你今儿过来,我就来这里等你了。
平日里姐妹们相聚人多,总不得说体己话,我若不趁空儿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单独说说话儿呢。”
我笑道,“正是,我虽不得空儿,总有人给你解闷的。”
平儿叫人拿了我带来的东西道,“姐姐来便罢了,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干什么?”
我看了看她,脸上却是有一股甜蜜,心里有几分明了,只笑道,“且别收起来,正是要大家看看的。”
平儿忙吩咐摆到桌上,又吩咐下人上了茶不得来打扰,三人才坐下。
平儿道,“昨儿姐夫就说你今儿要过来有事情找我,问他什么事,他又只管笑,不肯说话。”
我见她问,起了捉弄的心思,便先打开那盒珍珠,云霓一见,惊问,“这样珍贵的东西,姐姐带来做什么?”
我笑了笑道,“受人之托,来与平儿妹妹说亲事的。”
平儿红了脸道,“谁能请动姐姐?”
我看她只管脸红并不反驳,必定是冯紫英的功夫已经做足了,便道“说起来这个人你也见识过,身家也是好的,你若同意了,过去就是当家的奶奶。”
平儿羞道,“姐姐怎么同我说起这个?
我不要听。”
站起身要走。
我忙拉住道,“自然要问你的主意,你忘了我说的,总要寻一个你称心的人方可,怎么你的终身大事,你自己竟不管?”
黛玉吃茶笑着道,“平儿姐姐害羞了,原来竟有了意中人,还瞒得我们好苦,到底是哪家,说出来也好让我们听听,看平姐夫是何等样人。”云霓笑道,“既然托了姐姐,姐姐自然是知道的了。我只知道那冯家是二品大员,不想竟这么大手笔,这盒珠子可谓价值连城了。”
我做出惊讶状道,“什么冯家?”云霓诧异道,“不是冯家,是哪家?”我莞尔一笑道,“是我的姑妈,也就是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薛家,紫微舍人之孙,宝姑娘的哥哥薛蟠啊。”平儿的脸越来越白,颤声道,“姐姐是替薛家做媒?”我反问道,“那你以为是谁?”
平儿的脸又红又白道,“我怎么知道是谁?
那薛蟠打死了人,花了几个钱了事,如今不学无术,姐姐竟帮他做媒?”
云霓也问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冯家要请你做媒吗?”
我故意板了脸道,“你们说冯家来冯家去的,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莫非平儿和谁私定了终生?”
平儿都快哭出来了道“我何尝有?”
云霓道,“姐姐你当真不知道?
那薛家虽说珍珠如土金如铁,也是好几辈子的事了,如今虽有个宝姑娘还可以,却进了三哥府里,那薛公子我听说是最不成器的,姐姐可要给平儿妹妹作主啊。”
我忍住笑道,“我用什么理由回绝掉?
平儿又没有心上人,又没有婚配,这不说了去做当家奶奶么?
方才也不见她有什么意见,怎么突然就如此表情了?”
云霓正要说话,黛玉放下茶杯笑道,“姐姐你就别捉弄云霓和平儿两位姐姐了,我都快笑出来了。”
云霓和平儿惊讶的看着我,平儿眼上还挂着泪花,我反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捉弄她们?”
黛玉款款而谈道,“姐姐以为自己演戏演得好,我却看着不像。
第一,姐姐说的时候,面色平静,不喜不悲。
第二,姐姐听到冯家反而不多问,不像姐姐的作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姐姐素日最疼我们姐妹,明知道薛大哥不好,断不会把平儿姐姐往火坑里推的。”
我心里不由得暗叹,果然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看得明明白白,更难得是全心全意相信我。
心里更是下定了几分决心,绝不叫黛玉将来受一丝委屈。
平儿见黛玉如此说,也忙擦了眼泪道,“姐姐竟在捉弄我?”
我似笑非笑道,“你如今大了,有事情也不爱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思呢?
敢情人说的不错,姑娘大了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
刚才竟似要埋怨我了?”
平儿红了脸道,“姐姐!”
云霓也笑道,“平儿是当局者迷,不比林妹妹看得清楚。”
我笑道,“罢了,我知道了。
我且先把我的话说完,再来听你说话。”
一面把王夫人薛姨妈的话讲了,末了道,“我也是没法子,只好走这一趟应应场面,你们瞧平儿一心在别人身上,方才心里不知道怎么埋怨我呢。”
平儿羞道,“姐姐是我的主子,原可以作主的。
姐姐何必捉弄我,但凡姐姐说的事情,我没有不从的。”
我促狭笑道,“真的?
那我回去禀告姨妈择日来迎娶你了。”
平儿猛抬头,见我一脸笑意,啐了一口低了头。
黛玉走来挽了我的手道,“好姐姐,别捉弄平儿姐姐了,你瞧她,若不是拦着,早跑得没影儿了。
妹妹也想听听平姐姐讲故事,姐姐且绕了她吧。”
我抿嘴笑道,“好吧,既是这样,暂且放过你,老实讲来,有一丝隐瞒,我可不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