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s;&ems;阿悦一句话憋到灶房，回头看看，娘亲不在场，才敢出声问。

&ems;&ems;“大姐，那个人真是舅舅，我们的舅舅？”

&ems;&ems;“真的，是娘的亲兄弟。”

&ems;&ems;“娘这么好，这么好，这人也太坏了。”

&ems;&ems;“龙生九子，亲兄妹也不一定是同样的性格。”

&ems;&ems;“大姐，什么叫龙生九子？”

&ems;&ems;阿悦眼睛扑闪扑闪，白棠边把碗柜顶上的麦芽糖罐子取下来，边简单的把这个神话故事说给她听。

&ems;&ems;“原来还有这么个故事，大姐，你从哪里听来的？”

&ems;&ems;“去镇上的时候，茶馆里，有时候会坐着个说书的，走来走去，多少听到几句。”

&ems;&ems;白棠想，撒谎还真是天性，都不用费脑子，一张嘴就出来了，反正平梁镇上的茶馆也一样被查封了。

&ems;&ems;有天晚上，阿悦临睡喝多了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非说听到了耗子叫。

&ems;&ems;听到徐氏的声音：“孩子他爹，你说，你说我那个不争气的兄弟怎么就阴魂不散了呢。”

&ems;&ems;“别说傻话了，活生生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忘记了。”

&ems;&ems;长得好，是福气。

&ems;&ems;也就是说，她也不是阿悦和石娃的亲姐姐。

&ems;&ems;“难道，我就舍得大姐儿了，如果能够留在家里头，我每天烧香磕头也是愿意的。”

&ems;&ems;要是真正的白棠还在，得到这个消息，应该比她难过百倍，千倍。

&ems;&ems;“我其他的不担心，就担心徐起嘴上把不住，要把那些事情都抖落出来，大姐儿的事情是你同他说的？”

&ems;&ems;她蹲下去，给炉灶里加了点柴火，很快把小锅中的水烧开了。

&ems;&ems;白家很久没有耗子光顾，要是一个灶房除了野菜，就是草药，哪只耗子这么傻，能钻到穷人窝里，别真被抓起来，打了牙祭。

&ems;&ems;白棠几乎像是做了错事一样，飞快的躲开了。

&ems;&ems;白棠笑得腰都伸不直，赶紧让阿悦把弟弟抱走，用小碗盛好，先预备着端到爹的面前。

&ems;&ems;那边虽然暂时没有要接她回去，但是迟早的事情。

&ems;&ems;石娃年纪小，个头矮，非要阿悦抱他起来，往锅里看，看到金灿灿，银闪闪的一锅，咕嘟咽了口口水。

&ems;&ems;白棠从小筐里抓了几个鸡蛋过来，一一敲入滚水中，另一个框里是种油炸的面食，有些像她吃过的麻油馓子。

&ems;&ems;里屋的门虚虚掩着，阿悦才过去那边，谁在里面？

&ems;&ems;她被摊子上飘散出来的香气吸引，问了问，摊主说是叫炸面酥，越闻越香，炸面酥就买了一挂回来。

&ems;&ems;既然，她当初都能够适应下来，如今为什么还要埋怨爹娘瞒着她，瞒着她也是为了她好，不想她伤心。

&ems;&ems;“糖水鸡蛋。”

&ems;&ems;“大姐，二姐，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好香。”

&ems;&ems;“我有些不舒服，还是你去送。”

&ems;&ems;“本来也是你一桩心事，说开了，倒是好的，你看看你，这些日子又没睡好，又没吃饱的，跟着我倒是又过会去苦日子了。”

&ems;&ems;哪个缺德的，生了孩子不养，随便往别人家一放十几年。

&ems;&ems;白棠指着门边的石娃：“来了只小耗子。”

&ems;&ems;“大姐，你怎么又把吃的端回来了？”

&ems;&ems;徐氏在对面床上叹口气道：“别提了耗子了，要是有耗子，没准我起来抓上，明天还能做个肉菜。”

&ems;&ems;“那么，也不传递个消息过来，难道就不牵挂一丝半点？”

&ems;&ems;“没事的，如今一家人都知道他不是个善类，心里头有个准备就好，大姐儿不是说了，把院墙砌高，篱笆扎得紧，野狼钻不进。”

&ems;&ems;光听徐起说，她是扫把星，不是徐氏生的时候，她还侥幸过，兴许她是爹和别人生的，没想到，她根本不是爹娘的孩子。

&ems;&ems;没准就被徐氏说中了，寄养她的人，早就把她给忘记得一干二净，十年不来，二十年不来，她就当从来都没有听过真相。

&ems;&ems;白棠心里头都明白了，她非但不是爹娘亲生的，而且还是别人家寄养在这里了，按着村里头住的日子来算，至少也寄养了十多年。

&ems;&ems;“大姐，石娃把口水滴锅里去了！”阿悦哇哇直叫。

&ems;&ems;“这事儿，早晚要同大姐儿说清楚的。”

&ems;&ems;但不是一家人，就有些叫人心口发堵了。

&ems;&ems;阿悦喊了一句：“耗子都要给引回来了。”

&ems;&ems;这是白家的另一个笑话。

&ems;&ems;“我怎么可能同他说这个，我也奇怪他是怎么知道，大姐儿不是你我生的，连村子里头的人也都不知道的。”

&ems;&ems;徐氏给了他一拳：“怎么都是我兄弟，你说他是野狼，那我又成什么了！”

&ems;&ems;白棠没有敲门，更没有推进去，她站在那里，暂时没有动。

&ems;&ems;“大姐做什么好吃的？”

&ems;&ems;门外的白棠，一双手不由的抖了抖。

&ems;&ems;那么算来，前头白岩说她已经订了亲的一番话，也是因为她的真实身份，不容许他们来为她做主。

&ems;&ems;有一次，她旁敲侧击的问过，娘还摸着她的脸说：“大姐儿比家里头的哪个都好看，真是福气。”

&ems;&ems;难怪，阿悦和石娃长得七八分像娘，只有她，不像爹来不像娘。

&ems;&ems;她真是个傻瓜，她怎么忘记，本来她就不是这个家里的，她来了不过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