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s;&ems;方位是对的，地方是对的，一队人到了那里，先头的人却又一次撤走了，留下些看守的，统统被控制住，算是彻底端了一个据点。

&ems;&ems;“但是，终究是晚了一步，他们找到江大海几人的时候，已经是尸首了，都是一刀毙命，没有受刑。”

&ems;&ems;白棠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坠倒。

&ems;&ems;苏子澈索性扶住她的腰身，让她半倚在自己胸口。

&ems;&ems;“棠棠，对方都是碧逑国潜伏在大顺的细作，行动很整齐，一旦发现抓走的人，对他们没有用处，直接就地灭口。”

&ems;&ems;“他们四个人都……”

&ems;&ems;苏子澈很轻的嗯了一声：“四具尸体都带回来了。”

&ems;&ems;白棠心尖一楸一楸的，连哭都哭不出来。

&ems;&ems;“我会命人好好安葬的。”

&ems;&ems;“要替他们报仇。”

&ems;&ems;她恨不得拱在那里，只当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等梦醒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ms;&ems;好在那个据点里，还有三五个留守的人，那边又留下人手在继续挖地三尺，寻找其他留存的东西。

&ems;&ems;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熟人的尸体，虽然坚持要送完他们一程，终究心里还是不能够承受。

&ems;&ems;她的声音又累又倦：“阿澈，你说哪里才算是我的家？”

&ems;&ems;荀陵郡这个地方，不过是一处落脚，既不是苏子澈的家，也不是白棠的家，所幸的只有一点，他们在这里重逢。

&ems;&ems;“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ems;&ems;苏子澈在旁边见着她的神情不太对，赶紧过去将她抱住。

&ems;&ems;本家的祖母，叔叔都容不下她，将他从白圩村接出来，又毫不留情的扔了出来。

&ems;&ems;“我想去看看，看看他们的尸首。”

&ems;&ems;苏子澈没说完话，白棠腿脚发软，根本都站不住了。

&ems;&ems;“我也暂时不想去打扰卢姐姐，我出来见过尸体，她那里有小孩子，恐怕不太好。”

&ems;&ems;苏子澈边柔声安慰着她，边让人准备马车。

&ems;&ems;苏子澈有些话还是藏住了，他和白棠说，都是一刀毙命，说的是江大海他们三个人，只有杜仲身上的刀伤最重，临死前是很吃了些苦头的。

&ems;&ems;“我不想去你的府邸。”

&ems;&ems;不至于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ems;&ems;白棠就这样窝着窝着，睡在他的怀中。

&ems;&ems;只因为，他背负的，比她想得还要多。

&ems;&ems;白棠将脸侧转过来，不再看外面的景象。

&ems;&ems;“嗯，替他们报仇。”

&ems;&ems;“阿澈，为什么每次明明做的是好事，到后来，却变成坏事。”

&ems;&ems;“棠棠，我和你一样，无家可归。”

&ems;&ems;余下的琐事，都让手底下的人去处理，他的嘴唇在白棠的额发间，轻轻印了一下。

&ems;&ems;“带你出去散散心。”

&ems;&ems;“好，那就不去。”

&ems;&ems;“真的要去看？”

&ems;&ems;“有时候，老天爷闭了眼，所以……”

&ems;&ems;他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背，轻轻拍动，一下一下，颇有节奏。

&ems;&ems;苏子澈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没有挣脱开，只是目光停留在那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的手指上时，特别温柔。

&ems;&ems;“阿澈，我们要去哪里？”

&ems;&ems;她的一只手举起来，抓住了苏子澈的衣襟，抓的很紧很紧。

&ems;&ems;“我想送他们一程。”

&ems;&ems;苏子澈没有反驳她的话，他目前的情形，不能给的承诺，没必要胡乱拿出来安慰人，这样对白棠也不公平。

&ems;&ems;白棠把四口棺材都看了一遍，她还记得第一次见着江大海的情形，这个大块头从来没什么心计。

&ems;&ems;马车缓缓驶动，速度始终不快。

&ems;&ems;因为紧张，也因为带着一点恨，即便睡着了，嘴角还是抿紧的，不像前几次，他喜欢的那种睡姿。

&ems;&ems;还好，还好，阿澈在她的身边陪着她。

&ems;&ems;如果不是她把人从小丘山带出来，带到白圩村，那么江大海还在四处流浪，居无定所，但是至少不会死的那么早。

&ems;&ems;阿澈的身体很暖，无论是气息还是温度，都是她熟悉的。

&ems;&ems;“那也好。”

&ems;&ems;在没有抓到凶手之前，他也不好胡乱猜测其中的原因。

&ems;&ems;那边嘱咐，稍许收拾妥当些，将四具尸体，都装进棺材，蒙上白布，等白棠看过以后，就找块好地方落葬。

&ems;&ems;白棠毕竟没有经历过这些，她本来的生存坏境那么简单干净，是因为认识了他，才一步一步见识到这世间最阴暗复杂的背面。

&ems;&ems;“我明白，我明白。”

&ems;&ems;白棠不知是哭还是笑了一小下：“那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ems;&ems;苏子澈听到她说了一句话，我已经没有家了，又能回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