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走茶凉分很多种
在季家众人眼中,阮令仪是安静、内敛甚至胆小的,她从来都是一声不吭地逆来顺受,所以好像谁都敢欺负她。
所以此刻看着站在大厅中央,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的阮令仪,无论是常氏还是季明雪,心中都意外地闪过了一丝慌乱。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但阮令仪的话还没有说完。
“大姐一口一个‘徇私枉法’、‘花钱消灾’,敢问可是我舅母强词夺理、咄咄逼人了吗?”
“我在季家三年,怎么不知道季家哪条规矩,是要让来宾跪在大厅的!”
阮令仪还是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想到舅母方才无助跪着的模样,看向自己时眼中的愧疚和不知所措,她就觉得心脏被剜着般的痛!
从前季明雪说教她,她都忍了,因为季明昱不愿看见一家人不团结,他喜欢季家其乐融融的模样。可阮令仪处处忍让了,换来的却是她的家人连站着的资格都没有!
季明雪觉着被阮令仪说得没了面子,梗着脖子一拍桌:
“阮令仪,你已经是季家的媳妇了,却让娘家的事情把婆家搞得鸡犬不宁,你不心怀歉意,还发起脾气了?”季明雪越说,越觉得自己有底气,“你也不看看你舅母所求何事,不是要我弟弟徇私,便是要我夫家的钱!”
“大爷可曾真的为了我表哥去做办件事情、说半句话?大姐又何时真的拿出了二百两银子?”
阮令仪只觉得可笑,从未做过的事情,竟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常氏心疼这个女儿,见她说不出话,立刻指着阮令仪痛斥: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我们季家怎么娶进了你这么个大媳妇?不仅对我儿明昱的仕途毫无帮扶、三年未诞下孩子,如今还带进一堆麻烦!”
“早知如此,当初你与你母亲拿着婚书上门之时,就该撕了作废!”
舅母原起初卑微下跪乞求,不过是为了给儿子求得一线生机,而非当真惧怕季家。可此时她看见外甥女为了她,为了她今日闯下的祸端一个人承担着千夫所指,忽然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老夫人,您说得这是什么话?”舅母起身,眼角还挂着泪水,“这婚约定下时,令仪年纪尚小,不知缘由,可我却是清清楚楚地记着!”
“那时我妹夫是韬武略、气宇轩昂、雪肌玉骨的人,季明昱给我做手下还差不多。”
薛衡一脸茫然: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有大男人这么夸自己。
但傅云谏已经单膝跪下,开始耐心地给薛衡解开脚镣。
“先给你把镣铐解开,这几天你能过得舒服点。至于放出去嘛,还得请你多忍耐几日。”
薛衡刚想双手抱拳感激,却被傅云谏一把拦住。
“别谢我,要谢就谢谢你表妹是个好人。”傅云谏撩了撩额前的刘海,“当然,我人也不错。”
薛衡还在凌乱,傅云谏却已经潇洒地转身离去。
但少年潇洒的表面之下,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不知这样,能否让阮令仪那双漂亮却忧郁的眉眼舒展开。
阮令仪正在后院整理昨日做好的胭脂,但忽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从外面进来的柔儿见状,立刻将狐裘拿来给阮令仪披上。
“夫人,刚才奴婢从外头进来时,见着大爷回来了。”
“嗯。”阮令仪如今丝毫不关心季明昱如何。
柔儿咬了咬唇,又道:“大爷被老夫人叫去房里了,大姑娘和武小姐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