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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明媚(入v三合一)(2/4)

净空掸完身上的雪珠子,转头去看莫欢,才觉得俩人挨得太近了些,他甚是能感觉到她清浅的呼吸被雪天化成白雾,轻拂在他脖颈间。

净空的喉结不自觉的动了动,想退开些,可一对上莫欢明媚的笑眼,他的步子却怎么也后退不了。一时定定地任由她打量,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背被冻的一片冰凉,可他的掌心,却汗湿一片。

莫欢倒是没有那么多心思想法,见他理好大氅,朝他笑道:“我们走吧。”

净空低低的应了声。俩人才抬脚往佛音寺去。身后雪花簌簌,没多会儿便把雪地里几串脚印掩了去,只留天地肃穆,林风萧瑟。

…………

马车静静停在荔枝巷内,净空见今日没人接她,很是坚持地送她到小门处。

莫欢敛着鹤氅,朝净空深深一福,眼里感激满满,“多谢师傅周全。”

净空俊眉轻拧,她言行里的客气让他心头微涩。

净空伸手虚扶了她一下。刚要开口说话,莫府的小门倏地打开,传来一阵厉声。

“欢姐儿……”

莫欢心头一跳,转身去看,是薛氏。

薛氏方才见着两人相对而立,举止颇为熟稔。放眼过去,巷子里停着安亲王的马车,又想到女儿出门这么些时辰,万般想法皆涌上心头,脸色愈发沉了下去。

之前她觉得南燕不靠谱,又怕女儿和嘉哥儿表兄妹两个相处越了规矩,所以在女儿身边多留了个心眼。没成想让她撞到这等事情。薛氏心中愤恨异常,看着净空的眼神愈发不善。

但凡被有心人瞧了去,她的欢姐儿可怎么办。他是天潢贵胄,无非添个风流的名声。旁人只会议论女孩子的不是,这世间女子行事本是不易,外人的唾沫尚且能淹死人,她的欢姐儿不过一个柔弱女子,如何能受得住。

周善家的跟在薛氏身后,见自家太太一脸怒容,又见安亲王负手而立,神色不明。周善家的背地里轻轻地扯了扯薛氏的衣角,提醒着她莫要冲撞了贵人。

薛氏深吸了两口气,到底碍于净空的身份,不敢质问,抚了抚胸口强自压下怒火。带着周善家的和山茶上前朝净空一礼,“殿下千秋。”

一旁的刘功得了净空示意,赶忙上前把人扶了起来。

薛氏依旧行了全礼才起身,转头低声吩咐山茶道:“带姑娘回去。”话里不容置疑。

“娘……”莫欢见薛氏寒着一张脸,柳眉紧拧,想来是气得不轻。

薛氏心头有气,也不去理她,身旁周善家的朝莫欢使了个眼色,山茶也轻轻拽曳着她的衣角,让她听薛氏的话行事。

莫欢心里不安,既挂念着南燕,又担心薛氏和净空起了冲突,有心辩解两句,可巷子里又不是说话的地方。

心头忐忑看了净空一眼,见他眼带安抚地朝自己点头,才悬着心转身跟山茶进了门。

“山茶姐姐,你好歹同我透声底。”莫欢一进门,就抓着山茶的袖子问道,“太太怎么就知道……”

后面的话没说山茶就懂了,又怕道出实话让姑娘心怀芥蒂,反倒误了太太一番心思,遂道:“太太见姑娘这几日闷闷的,原想带姑娘去点翠斋挑些首饰,谁知不见姑娘人……”

莫欢心头存疑,按理说薛氏应当在大房那里忙着祭祖一事才对,这个时候哪里有空,会想着带她出去。

山茶看莫欢脸上颇有疑色,一边扶着她往院子里去,一边换了话劝道:“姑娘怎么能瞒着太太一个人跑出去,太太先才以为姑娘又丢了,差点厥过去。”

这是实话。山茶心头叹了口气,当年四姑娘走失一事简直是太太心头梦靥,今日出了这遭事情,太太下意识往最坏的方面想。

原本遇事向来镇定的薛氏瞬时就慌了手脚,还是周善家的在一旁劝着,薛氏才稍稍稳住心神,把南燕好好拷问了一番,才知是去了佛音寺。一边派人去追,想来同他们错过了。一边又亲自在小门处守着,所以才有方才那一幕。

莫欢闻言心里狠狠一揪,她这是往薛氏旧伤口上扎刀子了。

又思及南燕,连忙问道:“南燕怎么样了?”薛氏都亲自逮她了,南燕那里恐怕也落不着好。

“哎呦,我的好姑娘,这个时候你还念着那个小蹄子。”说话间便到了莫欢厢房,山茶伸手替她打了帘子。

莫欢在屋里睃巡了一圈,也不见南燕身影。她欢心里惶恐,看了山茶一眼。

山茶往莫欢手里塞了盏热茶,知道她念着丫头,安抚道:“姑娘好歹听奴婢一声劝,太太如今在气头上,头一个要发落的就是南燕。姑娘切莫再拧着太太了。”

莫欢瞬间白了脸色,抖着声音道:“太太罚她了?”说句实在话,如果薛氏授意,分分钟可能直接发卖了南燕。

山茶叹了一口气,只当莫欢年纪小,吓得不轻,又低声道,“怎么着也得姑娘回来,太太才会处置她。若是姑娘有个三长两短,那是在要太太的命啊。”

莫欢闻言垂了头,穿了十年,第一次种种惶恐不安接踵而至,有对薛氏和南燕的愧疚,隐隐又有些愤懑不甘。

搁在现代,她不过是出门走了一圈,到了这里,反倒成了罪过。

莫欢心头的苦涩翻涌而上,如今她能做的,就是乖乖等薛氏回来,不管怎么样,总要争一争。

荔枝巷内,薛氏和净空对峙而立。

净空和莫欢方才那一眼,搁在薛氏眼里,颇有含情脉脉的意味。思及此处,薛氏心中怒意更盛,脸上却撑起笑脸道:“小女无状,多有冒犯,还请王爷海涵。”

净空一眼便知道薛氏恐怕是会错意,却不好上赶着去解释,只好道了声“无碍”。

薛氏紧了紧手里的帕子,留了许久的指甲陷入掌心,提醒自己莫要失礼。复又满脸挂笑,歉意道,“外子还未下值,寒舍鄙陋,唯恐怠慢殿下,待外子归家,定会上门请罪。”

这是在打发人了。

一旁的刘功暗自乍舌,一时摸不清在莫三太太是没见识,还是爱女心切,胆敢如此以下犯上。

若是旁人,他早就出声呵斥,可如今,刘功偷偷觑了净空一眼,王爷都没发话,自然轮不到他聒噪。

话到如此地步,净空只好告辞。薛氏见净空的马车出了巷子,才显出满脸怒色,朝周善家的道:“去姑娘屋里。”

莫欢坐在炕上忐忑不安,手指不住地抠着珐琅手炉纹雕。抬头看了一眼山茶,颇有些气馁。除了南燕,薛氏想来把她房里的几个二等丫头全部都拘到旁处去了,只留山茶陪着自己。

“山茶姐姐……”莫欢到底坐不住,想再找山茶探探口风,却见那厢帘子微动,薛氏怒气冲冲地进来。

莫欢连忙起身行礼,薛氏撇过头,也不去理她,只坐在炕上抚着胸口生气。

周善家的跟在薛氏身后,一边替薛氏抚背顺气,一边朝莫欢努了努嘴,示意她赶紧认错。

莫欢心头不安,薛氏在她面前向来是慈爱模样,便是当着她的面发落下人,或者从大房那里憋了满肚子的火回来,她也不曾见薛氏气成这样。

“娘,我……”莫欢几不可闻地唤了薛氏一声。

“你给我跪下!”

莫欢见薛氏额角青筋凸起,担心她气坏了身子,遂顺着她的意,直直地跪在她的膝前。

薛氏见女儿低垂着头,只当她心中有愧,又怕她做出甚么出格之事,心中怒火倏地更盛,狠狠地拍了拍炕几,拧着柳眉对山茶道:“把戒尺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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