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探踪迷径逢残敌、剡神一击惊元婴(1/2)
————悦见山外
此时的康大掌门可不晓得一直令西南三道诸修闻之色变的丰文妖尉还未谋面,即就已落入公府瓮中。
此时他正被费天勤带着跟在二位真人后头穷追不舍。
但见得前头那玄色遁光如丧家之犬,在山北道的冻土上空急掠。
此时云孚真人衣袍染血,后心的伤口还在滋滋冒着金血。方才慧明禅师那一记降魔杵,不仅震碎了他的螭文灵盾,更有一缕佛力钻进经脉,如跗骨之蛆般啃噬着元婴本源。
云孚真人不敢回头,只拼了命催动丹元,玄色灵力在遁光外凝成层薄甲,却仍挡不住身后那道浓金佛光的灼热感。
“云孚真人道友,何必徒劳奔逃?”慧明禅师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如惊雷般炸在云孚真人耳畔。
只见浓厚佛光骤然加速,竟在半空凝成只丈许大的佛掌,五指如峰,带着镇压万物的威势,朝着玄色遁光拍去。
佛光所过之处,连山间的冻土都泛起金纹,寒气尽数被驱散,连飘落的雪沫子都化作了细碎的灵光。
云孚真人听得身后风声不对,猛地侧身,玄色遁光陡转方向,堪堪避开佛掌。
可那佛掌落在冻土上,“轰隆”一声炸出个百十丈深的大坑,坑底泛着金光,竟将地底的灵脉都震得往上翻涌,淡青色的灵液顺着坑壁蜿蜒而下,刚接触空气就被佛光烤得蒸腾起白雾。
“贼秃!万事留一线!你原佛宗将来便就无事焉?!”云孚真人嘶吼声里带着颤音,只是因了被慧明禅师算计过后,却是真没了与其相抗的本事。
可他毕竟是悦见山这大宗出来的真人,即便身陷绝境,也没能坐以待毙。
见得身后慧明禅师手头动作未有迟滞半分,云孚真人指尖即就骤然泛起清透的玄光。
这“玄元化境诀”算得悦见山仅剩不多的根本传承之一,习练者需得以天地元气凝练成“玄元真炁”,至元婴境方能掌控其中精妙,乃是道家大宗最正统的术法路数。
只见他双手结“太极印”,玄元真炁在身前流转,竟凝成一面三尺见方的清透盾影,盾面上刻着道“先天,带着锐利的灵纹,朝着他的后心罩来,一旦被网住,灵纹便会收紧,绞碎经脉。
“不能被擒!”云孚真人心头只剩这一个念头。
这道人自是清楚,其若落在对面这二人一鸟手头手中,怕真就要被原佛宗拿去在玄穹宫献俘邀功。
往后这宗门荣辱还在其次,但这个人道统,真确就毁于一旦了。
情急之下,云孚真人猛地咬碎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双手结出一道从未在人前显露的晦涩印诀。
印诀一成,云孚真人周身的玄元真炁骤然变得狂暴,他皮肤表面裂开细密的血纹,淡青色的真炁裹着血丝,如疯魔般往体内回缩。
周遭的天地元气被强行拽入他的丹田,却不是用来补充丹元,而是被元婴本源吞噬,化作一道漆黑的遁光。
这遁光与之前的玄色不同,带着吞噬一切灵光的特性,连慧明禅师的佛光都无法轻易锁定。
“他在用禁术!”慧明禅师这句提醒稍显多余,只看这阵仗,在场人、鸟如何能不晓得。
只是康大宝与费天勤这回反应却都落在了慧明禅师之后。
但见得这老僧脸色一变,刚要催佛力追去,却见那漆黑遁光猛地往下一沉,“噗”地钻进冻土下的一道裂缝,瞬间没了踪影。
冻土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被呼啸的风雪一吹,很快就被积雪覆盖,连半点气息都未留下。
“追!”慧明禅师当机立断,足下莲台灵光暴涨,朝着遁光消失的方向追去。
费天勤也展动金翼,目中也殊为罕见地显出来丝急色:“你我分路!现下云孚真人伤重,真容擒杀了他,便就是引动天下的大事情。”
康大掌门本还想劝费天勤一路而行,下一瞬却又被后者焦急语气一点,即也就想了通透。
重伤垂死的元婴真人有何稀罕,只看得这有数千载道行的费家老祖是如何急切,便就可见得一二。
直勾得他都有些难维持住谨慎本性,生出些肖想念头。
不过云孚真人用过秘术,踪迹哪有那般好寻,便连慧明禅师这元婴亦不过是选个大概、好碰运气。
康大掌门自也只能勾指从虚空中摘得一丝云孚真人所遗灵蕴,大略寻个方向。
一时之间竟有些又想又怕。
怕的是自己这点金丹初期的道行,在重伤的元婴面前也如蝼蚁,万一云孚真人还有压箱底的底牌,自己非但抓不住人,反倒要把性命搭在这里;
可那“想”的念头又像野草般疯长,若真能拖住云孚真人,等慧明禅师或费天勤赶来,便是泼天的功劳。更若是自己独自将这元婴真人擒杀了.
“啪啪。”
康大宝毫不留力,将自己脸颊抽得脆响十分,才好悬将这僭越念头驱离出去。
跟着攥紧拳头,将那丝灵蕴用圆月观想法认真探过,只觉灵蕴中似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与玄元真炁的清冽,顺着风雪往西北飘去。
他不敢飞太快,只贴着冻土低空掠行,破妄金眸时不时扫向地面,生怕错过半点痕迹。
走了约莫一二时辰,自觉错了方向。
过后掉头寻去,又是一二时辰难得所获,过后又选他路.
如此往复数次,便连手头那丝灵蕴亦也消散殆尽。
康大掌门倒未意外,如是元婴真人能如此轻易便被自身窥得踪迹,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他脑中热切念头渐渐熄了下去时候,正待返身而走,其金眸突然捕捉到雪下一点异样。
那处的冻土竟比周遭暖了半分,雪化得更快。
康大宝咒印一变,眸中光芒倏然亮了几分,散出的余光渐渐炙热起来,仅须臾间便将那处积雪化尽、露出底下一块泛着淡青灵光的岩石。
“或是玄元真炁的余温!”康大宝心中一动,俯身拨开积雪,岩石下竟藏着一道显是仓促布下的禁制。
这禁制甚至当不得他破妄金眸探视,令得康大掌门看得清楚内中是一废弃的灵脉洞府。
洞府中央,云孚真人正盘膝坐在一块灵玉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皮肤表面的血纹还在隐隐作痛,正用最后一点元婴本源压制经脉中的佛力。
“你竟能找到这里?!”
一声炸响骤然从灵禁中透出,登时便惊得本还以为稳妥十分的康大掌门差点背身即走。
“直娘贼,早晓得该马上便就去寻帮手!”
但见得云孚真人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被狠厉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