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立誓诀别(1/2)
握拳狠狠砸在树干上,受到冲击的树干摇晃,叶片花瓣纷纷飘落,洒了晓彤一身。抬脚又踹了一下,随后翻身坐到地上,晓彤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不远处有个清秀的少年一直站在那里偷偷瞧着自己,大概是被什么人派来监视的,不过少年那种看怪物一般的眼神让晓彤觉得很不爽。拔下头上的簪子,将一头被精心梳理的长发揉乱,既然已经决定不再当什么莫夫人,自然更不用梳着妇人的发式。>
抱着头随意坐在草地上,晓彤渐渐平静下来。理智慢慢回归,晓彤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满是冷汗。后怕,全是后怕,刚才的一幕幕重新在脑海中闪现,宛若做了一场噩梦,但是不幸,那并不是一场梦。如果当时不是启德及时赶到,晓彤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晓彤怕死,怕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但是有时候却又无法真正管住自己。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仍旧在跳动的心脏,确定自己仍旧是活着的,晓彤吐出了一口气,是劫后余生吧?>
相对于原来的莫晓彤,莫鑫楠的记忆与性格似乎占据了上风,但是很不幸,她并不适合这个世界。莫晓彤最大的牵绊,对莫怀渊的牵绊已经被自己亲手剪碎,于是莫晓彤的世界变得支离破碎,逐渐被莫鑫楠取代。>
逃过一劫,接下来就是如何活下去,那么之后呢?之后又要怎么做呢?>
靠着树干,晓彤皱起眉,发泄了,说了那种与莫怀渊决裂的话,之后是内心空落落的没有着落。即使是现在的晓彤,也不知道这样之后自己要如何生活。>
晓彤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知识,现在帮不上她任何的忙,细细算来,在这个时代能够养活自己的,还是之前积累的织布,绣花之类的技能。但是在京城这样各类物品汇聚的地方,只是这几样再普通不过的技能,能够养活得了自己吗?>
越想越不确定,情绪也就越低落,早晨因为没有胃口并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恍然间晓彤的脑子里竟然出现了自己饥寒交迫饿死街头的场景……>
甩甩头将这种想象甩开,晓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站起身。>
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再说,趁着消息还没有传到家里,莫怀渊也没有回家,先回去把自己的东西拿着,然后到乐姗家借住两天,跟她商量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启德是王爷,以后有机会再去他的府邸找他就是了,关于他和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晓彤还有很多事情要向他询问。>
晓彤一直是个行动派,不喜欢坐在一个地方瞎想,大体做好规划之后就会立刻行动。对着少年招招手,看着他胆战心惊地接近,晓彤郁闷地摸摸鼻子,她有这么吓人么?>
“莫夫人……”少年轻声开口。>
“不许这样叫我!”恶狠狠地打断他,晓彤现在对于这个称呼极其敏感。看到那人又被自己吓得一哆嗦,晓彤有点懊悔自己牵连无辜,不由放缓了语气,“好了,告诉我这里应该怎么出去?”>
“夫……厄……您是要出园子么?但是王爷吩咐奴才如果您要是平静下来……就请您回去酒宴用餐……”少年边说边怯生生打量着晓彤,像是生怕自己一句话说不对就惹她生气一般。>
于是,尽管窝火,晓彤仍旧尽量语气轻柔,“我不想回去,我想出这个园子。”她才不想回去再看见莫怀渊和五公主那两张脸,再也不想看见。>
“但是您最好不要……”少年为难地皱眉,“您看,这里是皇家的园子,门口把守的也都是听皇家命令的侍卫,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接到消息,您要是一去,还不知道能出现什么麻烦……在这里,能保您的就只有王爷,夫……请您三思。”>
一连串的话砸下来,让晓彤终于想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俗话,想来想去发现自己除了回去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晓彤只能妥协,“好了……我知道了,我回去就是了。”>
“多谢夫人!”少年大喜,连称呼都忘了改,“奴才这就给您带路!”>
看着少年像是完成一项艰巨任务一样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晓彤更加觉得抑郁了,她真的是这么不讲理的人么?>
由于心理上一点也不想回去,晓彤的步伐很慢,少年却也并不催促,只是配合着她的速度,与晓彤保持着适当地距离,在前面带路。一路上,少年完全沉默,没有一点准备开口的意思,由于不想让自己多想,于是晓彤只能自己随便找个话题开口,“你叫什么?”>
“奴才叫青楠。”停住脚步,少年转身恭谨地回答。>
“‘楠’?是哪个‘楠’?”听到熟悉的字,晓彤不禁询问。>
“是楠木的‘楠’,木南楠。”>
“竟然是这个楠,真是个好名字。”晓彤笑了起来,不知夸自己名字好听,是否也是一种自恋?>
“多谢夫……您称赞。”少年也露出一丝笑容,似是对自己名字也很喜欢,“这是王爷给赐的名字,说是一位王爷很怀念的故人也叫这个名字。”>
“……”晓彤愣住,不由默然,心底怅惘,几分欣喜又带着几分失落。>
思绪纷乱,很久之前莫鑫楠与胖子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现在已经淡了下去。此时,胖子只是她莫晓彤最重要的朋友,是死党,而让晓彤心乱的,则是将要当上驸马的莫怀渊。>
即使是对他说出那种话,晓彤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同样难以忘情。爱之愈深,则责之愈切,从前的莫晓彤对于莫怀渊的依赖与柔情,现在的莫晓彤亦感同身受。难以忘情,于是准备离开,等待这段感情自己冷却下去,说实在的,晓彤害怕见到莫怀渊,她害怕自己如果见到他会把持,吐露出自己真正的心情。>
对抛弃自己的男人仍旧念念不忘,这是晓彤难以忍受的耻辱,于是她必须伪装起来,伪装地毫不在乎,潇洒自在。即使晓彤什么也没有,她也绝不放弃自己的傲气。>
“莫夫……厄……”想要开口称呼,却不知道称呼什么,青楠顿时有点尴尬。>
“直接叫我莫晓彤吧。”晓彤微笑,看着他。>
“奴才不敢!”没想到青楠大惊失色,双膝一软差点就跪下,幸好晓彤手疾眼快扶住。>
“好好好,不叫就不叫。”有点哭笑不得,晓彤摇摇头,“叫我莫……厄小姐算了。”不知道为何想起了酒吧的那种‘小姐’,晓彤在心里冷汗了一把。>
“是,莫小姐。”青楠躬身唤了一声,“酒宴快到了,奴才斗胆,可否允许奴才略微帮您整理一下仪容?”>
看了看自己肩上的花叶,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晓彤尴尬地点点头,“厄……拜托了。”>
“这是奴才应该的。”引着晓彤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青楠绕到晓彤身后,熟练地开始为她整理着头发。>
“不用太麻烦,要最简单的那种未出嫁女子的发式。”特意强调‘未出嫁’三字,既然说得出口,晓彤就要实际做到。既然马上要见面,那么她就要告诉莫怀渊,她现在已经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是,奴才知道。”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青楠很快梳理好头发,又蹲下身为晓彤整理凌乱的衣摆。>
“好了,不用那么复杂,差不多就行了。”对着青楠摆摆手,晓彤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咱们进去吧?”>
晓彤那壮士断腕一样严峻的神情让青楠不由抿唇笑了出来,“莫小姐不用很紧张,有王爷在,没有关系的。”>
默默点头,晓彤在青楠的引导下,向前走去。>
晓彤一出现,基本上全场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她,由于之前她泼辣粗鲁超出众人底线的言行,让所有的目光都出奇一致地带着鄙视与轻蔑,而其中最刺眼而无法忽视的,就是五公主。若无其事地向她瞟了一眼,同样看到了坐在她身边魂不守舍看着自己的莫怀渊。心脏猛然揪紧,他那种郁郁寡欢的神色,竟然到现在还会让晓彤觉得为他难受。>
靠,自己真是没救了。暗骂,晓彤无视众人的视线,看向同样望向自己的启德。>
对着她扬扬下巴,启德示意晓彤对坐在首座的皇上行礼。不敢违背,即使觉得变扭,晓彤也立即动作迅速地跪倒,“民女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低下头乖乖看着底面,叩首,晓彤尽力表现出应有的礼仪与尊崇。>
“起来吧。”坐在高处的皇上点点头,瞟了一眼此时安稳恭顺的晓彤,又瞟了一眼神情紧张的启德,终于缓缓开了金口。>
“谢陛下。”再次叩首,晓彤站起身,退到一边,扫了一眼启德的座位。>
启德身边有一个空位,大概是为了她而留的,不过因为这里讲究太多,晓彤一时也不敢擅自入座,直到启德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对着自己身边的座位努努嘴,晓彤才一屁股坐了下去。>
一入座,顿时就轻松了很多,虽然仍旧时不时有视线骚扰,晓彤却着实松了口气。>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做工精致的佳肴,与其说是食物还不如说是工艺品,不过腹中饥饿的晓彤已经管不了这些了。>
“可以吃了么?”晓彤低声做贼一样询问胖子。>
“吃吧吃吧,你愿吃什么就吃什么。”大度地挥挥手,启德笑眯眯回答。>
“……但是在哪洗手?”作为一个曾经在实验室里整日跟细菌打交道的生物系学生,晓彤对于卫生方面很计较。>
“开始的时候有擦手的,你错过了。”略带无奈,启德翻了个白眼,“行了,别洁癖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胡说,我才不相信这个。”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晓彤做出一副厌恶的样子,“你就让我没洗手直接抓着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