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州都督，孟千柔知道谢天韵说的是大实话，但是大实话往往不讨喜。

小侍女画儿身世可怜，小时候故乡遭灾，从小追随父母经历了一段颠沛流离的流民生活，后来父母都病逝世，她孤苦伶仃，差点饿逝世街头，被途经孟千柔和师父所救，才捡回一条命。

所以画儿对流民是很同情的，那天孟千柔往到丰河城西，就是画儿央求的成果，她固然对高猛张扬的行事作风不大爱好，出言讽刺，但对苍天军施粥的举动，还是有好感的。

谢天韵说苍天军不能长久，画儿却是不批准了，撇了撇嘴道：“谢少爷您出身崇高，自然站在贵族的态度，而我们这些普通小老百姓，却是站在苍天军的态度，巴不得天下部队都是苍天军这样的。”

谢天韵自然不会跟一个小侍女打算，他潇洒的一笑道：“世道就是这样，强者为尊，苍天军要想立足，也只能用实力说话。”

……

这一晚，端木翔身着戎装，亲身披挂上阵，看着铜镜中略显苍老的人影，一股好汉迟暮的哀凉感到涌上心头。

他已经十多年没有上阵厮杀了，但这并不代表他的武功退步，相反，端木翔现在的武功比十年前更上一层楼，已经达到中级武将的层次。

以这样的武功，在军中最少应当是手下数万军士的领军将军了。

哼，苍天军么？一群奴仆发展起来的队伍，今晚端木翔就要让苍天军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夫君晚上警惕，必定要平安回来。”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人把一件玄色披风轻轻披在端木翔身上，正是端木翔的大夫人文氏。

端木翔胸中涌起一股热意，这文氏是他的结发妻子，端木衡的生母，除了爱吃醋，把持欲太强，容不下端木翔的其他妾室，其他方面都还好，这文氏还是很贤惠的。

“夫人放心，这苍天军不过是新近组建的奴仆部队，没什么高手，我今晚亲身出马，确定手到擒来，打退了他们，我就带着你和衡儿撤出章山城，找个处所过安稳日子。”

端木翔轻抚文氏的肩膀，低声安慰，与文氏的联合，无疑是他这辈子最大成功，文家就是最大的靠山。

至于他其他的儿女被文氏害逝世，端木翔直接选择了疏忽，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那些豪门贵族为了继续权，兄弟相杀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

十一月十二日晚，已经是深秋时令，章山城郊的大地上笼罩着淡淡的冷意。

苍天军的营寨立在章山城和章山铁矿之间的一片空地之上，是一个长方形，南北长四百米左右，东西宽三百米高低。

营寨有南北两道大门，四周立起木栅栏，栅栏下方简略的安排了壕沟。

营寨中燃起一簇簇的篝火，在冷风中明灭不定，将全部营寨映照得红光闪耀，远远的就能看见营寨门前身披铠甲，手持兵刃笔挺站立的哨兵和营中稀稀拉拉的往返走动巡逻的军士。

松脂火把和篝火燃烧的声音簌簌作响，和着呼呼的秋风，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有些突兀，给全部军营平添了几分股肃杀之气。

时间来到凌晨两点钟，把守苍天军营寨北大门的四个哨兵此时脸上都有些疲惫之色，其中一个还禁不住打了个哈欠，白天行军走了数十里路，此时这些苍天军军士确实很疲累。

忽然几只利箭毫无征兆的射了过来，四个哨兵闷哼一声，倒地身亡。

黑暗中冲出一队军士，领头的将领身着玄色披风，银袍银甲，手执丈二长枪，身旁两员银甲偏将牢牢护住左右，正是端木翔亲身带领的章山城守军。

射杀了看管营寨大门的哨兵的同时，端木翔和两名千夫长身先士卒，带领手下军士冲进苍天军大营，迎面正撞上苍天军的巡逻小队，这只小队只有数名军士，此时睡眼惺忪，还没反响过来，就被端木翔等人轻易斩杀。

苍天军的营房离大门有段间隔，中间有一大片空空地带，这应当是苍天军为了集结兵马而筹备的。

这些营房是一个个大帐篷，足有数十个之多，整洁的排列在营寨正中心。

北大门哨兵和巡逻队被干掉，苍天军营房中一片安静，似乎并没有创造忽然而来的章山城军士。

待章山城军士全部进进苍天军大营中，端木翔向后挥了挥手，跟在身后的早已筹备好的三名军士弯弓搭箭，依次朝天空射出一只响箭，三声声尖锐清脆的叫响接连传出。

这是端木翔和严河约定的夹击暗号，三道响箭发出，两只队伍一南一北，夹击偷袭苍天军，端木翔这边带了一千五百人，他自恃实力壮大，所以先进了营寨才发暗号。

筹备完毕，端木翔大喝一声，“杀呀！”带领军士冲向苍天军的帐篷。

手下的将士紧跟其后，也纷纷大喊向前，冲进各个帐篷之中，手中刀剑纷纷砍向睡梦中的苍天军军士头部地位。

然而，脑袋被砍飞，鲜血四溅的场面并没有产生，噗噗声中，章山城军士的兵器都砍在了假装成军士的假人身上。

苍天军各个军帐中，竟然空无一人。

“不好，中计了，撤退。”

苍天军这是有埋伏，端木翔心知不妙，大喊一声，急忙率军士往外撤退。

“咚-咚-咚-”就在这时，一通锣鼓声响起，如雨点般密集的火箭从营寨两边射了过来。

苍天军的帐篷都是易燃材料，被火箭一射，全都着起火来，全部营寨火光冲天，营寨四周响起苍天军的震天喊杀声。

章山城军士本来是趁夜偷袭，都是轻装上阵，此时又身处营帐中心，四处空旷没有掩护，一时间，大片军士被射逝世射伤，惨叫痛呼不尽。

端木翔大惊失色，一面挥动长刀震落射来的箭矢，一面大声指挥军士防御，章山城军士中冲出一队持盾的军士，围成一圈，高举盾牌，挡在众军士身前。

章山城军士没想到苍天军早有筹备，猝不及防之下，只是这一阵箭雨，就丧失了三四百人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