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周小娘子的初恋孩子都生了两个了,这(1/2)
男女间的事儿, 时其实并不需要得太明白,既然周小娘子见到未婚夫来探望,欢喜得都哭了来, 而她的未婚夫又来探望了他,那么他们彼此的意也就很明显了。庄嫂子是最爱凑热闹爱撮合的, 见到这样的画面, 怀大畅,再加上她刚已探听到了吴老八的职业,很热地张罗来, 一定要他们去吃饭。
“让长寿、长命带着弟弟妹妹们玩一会!”一进院子她就不由分地安排,“去买菜,老庄你看火, 你们俩就院子里聊聊!”
天还大亮着,且又很热了, 院子的周围种着艾草、薄荷驱虫, 还去年种的西红柿也花盆里, 沿着架子往上长, 冒出了一个个清脆的小果苞, 这几年夏天热, 西红柿都长得快了。院子里的景致是相当不错的, 坐院中,坦然大方,孩子们楼上, 人就不远处的厨房, 不会引来任何非议。此时的临城县再没比这一处更适合谈的地方了——周小娘子租的屋子是不许男人进去的,而这里也总比酒楼里孤男寡女对坐着要好。
吴老八和周小娘子就领了这份好意,院子里坐了下来, 四目相对时,都感到些陌生,却又感到了打从底产生的彼此亲近的渴望,个人不分先后都笑了来,他们都感到了氛围的不,虽然已经订了婚,但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这样坐下来好好的、轻松的,此之前,于船上的每一次沟通似乎都令周小娘子紧张而羞耻,而她的情绪反馈给吴老八,也令他又紧张又无奈。
但现,紧张不知去了何处,题然而然地就浮现了出来。“你这一路走来可辛苦?”
“还好,这次去还算是顺当的,只是带回来的人不多,六姐令们休息一段时日,去上课。之后再视情况,或许要转岗,或许不要,也看今年的天气。”
“要是今年之江道那边收成还不好,再去接人吗?”
“对,若是风调雨顺,那不用走得这么勤快了,可能之后办也会跟着变,都不好,反正这几个月暂不用出去了,可好生歇着。”
“回许县歇着上课吗?”
“还没定,这种高阶班学生少,开班的地点要跟着六姐的行走,看六姐到时哪里,们跟着过去——可能一边学习,一边也要给人上课,教他们怎么外头行走。”
“唔,这里头的学问可的确大了。”
“可不是?平时也记了不少笔记,正好这段时日空,整理出来,写成一份报告,指不定还能加政审分。”
政审分是周小娘子很熟悉的分数了,除非一个人这辈子都不想进买活军做事,只外头己做些小买卖,为人办事,否则这政审分都是很重要的。她道,“听连做生意都要政审分呢,的小组长是这里徐地的二媳妇,她他们公公分数就很高,是以他去拿货都比人更方。”
“然是如此,因此大都绞尽脑汁地想加分——倒是托赖你,前阵子写了一封报告,加了些分数,”吴老八告诉她,“这不是就推了你们现得的那个贷款了吗?”
“原来这是因你写的报告呀!”周小娘子惊叹来了,她望着吴老八的眼神更加的崇敬——吴老八不但危机四伏的‘外头’是可靠而又侠义的,显然日常生活中也不是没优点,很知道上进,而且也的确给她的生活带来了正面的影响。
她的崇拜似乎让吴老八些羞涩,他突然抬手挠挠头,周小娘子忍不住就抿嘴偷笑了来,这样青涩的表现出现吴老八这走老了江湖的汉子身上,是些滑稽。
这让他更不好意思了,但吴老八还是,“也是受了黄大人的指点,是船上你结识他夫人的那个。像咱们这些人,小没读过什么书,脑子不够灵活,处处都慢了人一步,什么道理都眼前了,却还要被点破了才能明白。所以现每些机会多读书,多学习。”
周小娘子现完全能明白他的意思了,她并不会因为吴老八的坦白而低看了他,反而更觉得他的实了。“可是呢,厂里做事时,那些小组长,修理工,也都争分夺秒的看书学习——会写字才能写报告,就修飞梭吧,那个飞梭时会卡住,分了好几种情况,一是要给机簧上油……”
他们现很多了,不比船上的时候,似乎除了婚事以外,没任何能交流的东西,周小娘子的过往是伤事,不好提,而吴老八的工作和她了她也不懂。现,他对她的工作也很兴趣,更赞成她的结论,“……道理是多少都懂的,但是张妹儿会写字,那个眼,抢先总结了报告,打上去之后,得了表彰,加了政审分,她的报告还被发往许县他们那的纺织厂去参考,黄婶里酸呢,又没办,可见读书写字什么时候都能占个先机——黄婶子气得吃午饭都捧着本书看。”
到这里,他们一笑了来,周小娘子的眼睛就像是弯月牙,这是她到了买活军这里来以后,逐渐发展出的的笑容,她的牙齿也露了一些出来,这诸暨无疑是不体面的,周和赵都是教养的人,不论男女,‘笑不露齿’是最基本的礼仪要求,只买活军这里才能时常见到这样肆意的笑容。
“临城县的纺织厂怎么样?和你的织场像吗?”吴老八动问她。
“然是不像的,赵你也去过,是院子不远又建了个院子,都是木造的房子,一间房子里三架织机,很拥挤,这里不了,都是水泥房,造得很大,很宽绰,而且是玻璃窗,光照就好。做活的时候还要戴罩,免得棉絮乱飘,激得人打喷嚏,考虑得是极周到的。”
周小娘子的匣子打开了,她仔细地着观察到的不,这些题只去过她前夫的吴老八能理解,“规矩也是多的,进出管得都严的很,每日都来登记劳动量,实是偷不得懒。不过班长、组长对们组员都很关,生活中处处都过问着,还帮们识字——中午吃得也很好。”
吴老八笑道,“必定是她们也想加政审分,你们这些组员从扫盲班毕业的速度越快,她们加分也就越多,若是要竞聘车间任,这些都是用的。”
“可是了,总之还许多想不到也看不清,却觉得道理的规矩,这般下来,咱们厂三百多人,只要棉花足够了,真能保证本县城内的日用棉布供给。”最后几个字虽然式,但周小娘子几个月来听着组长天天,也早熟悉了。“按,就这个价,农也不必己织布了,来买布真费不了多少。”
“可不是?港还听,现就愁棉花不够,来多少棉花都能织了。”吴老八也笑了,压低声音,“猜过不了多久,或许就又要往外吞并了——现是真缺人缺地种棉花!”
这是真的不假,周小娘子也觉得厂子的‘产能’尚未完全释放。她道,“来了那么多人,进咱们厂的就几十个,其余人也不知道都去做什么了呢。”
“做什么的都,搞机械的,种地的,上山看林子伐木的,造船的,进印刷厂的——还当警察的,做吏目的,嗐,现是只缺人。”吴老八道,“比如海船,开要造,那需要许多人去铺垫,这叫‘上游产业’,倘若咱们能几艘专门的客船,来云县这一路也就不至于那样辛苦将就了。”
这是确实的,还临城县的地也没完全地种出来,人手还是不够,依旧可以引入,周小娘子笑道,“秋后你若还去诸暨,那边的日子又不好了,你为捎个信,让爹娘哥哥他们都来。”
想到诸暨经历的危机,她的笑容变淡了,些愤愤地道,“那就不是个好地儿,远不如咱们买活军这里!——他们一时不来,你也带一册教材过去,爹哥哥都认字的,很可以学。”
她一句,吴老八就应一声,应道,“全凭你的吩咐。”他望着周小娘子,止不住的笑,就连庄掌柜也厨房里贴着门偷笑。
周小娘子先没觉得异样,被他笑得倒脸红来,又垂下头去,望着手指尖喃喃赔罪,“……吩咐了你,可莫怪专横。”
吴老八忙道,“怎么会呢?专喜欢见的小娘子,难道你不知道?”
他的脸也红了,讷讷道,“先们讲定了,等你扫盲班毕业之后,再议婚书,你现如今……可了的见?”
其实他们对彼此的意已很明白了,但吴老八仍很羞涩,周小娘子面上也是红的,不过这确实是要紧的事,她如今已完全明白为何吴老八不肯船上签婚书,也不愿她去寻下,辗转请了黄太太强来劝她了。
不肯乘人之危,这人品比金子还宝贵。她若要和他一处,也不肯让他小看了去,因此她害羞了一会很快地道,“是这样想的,先一个,人身权,这然是平等的了。不打你,你也莫来打。”
“这是然。”
“第二个财产权,这个,想的是,既然已是一人了,生活上,花不了太多,也不必分得太清楚,计较着你多吃了一肉,多吃了一块饼子——若是从前,或许是要计较的,如今日子过得好了,好了。如今你收入十分悬殊,不用比例,而是走数字为好,譬如一月出六百,你出一千,充作咱们的公账,除了吃喝之外,置办些具、孝敬长辈、人情走礼,都从这里头出。倘若还剩余,置了产业,这产业属于你将来的子女。”
寡妇带了子女要再嫁,难这产上,尤其是吴老八还比她更能赚钱,而却是光身一人,平时吃用然是少的,用都是周小娘子和个孩子花销,一个月一千六百,若只是常日用是十分宽绰了,但倘若还要日常走礼、置办大件,那也不能乱花的。个孩子的生活质量会提升,但也限,不算是越过了那无形的尺度。
周小娘子对此事已思忖了许久,很多想是她慢慢萌发的,也些是参考了屋那些寡妇的婚书,她的要求几个月前来看几乎是不可思议,但一旦进入了脑海,不知为何却又觉得很道理——为什么不能这样想呢?她似乎真可以这样想,也不会什么人来反对她。
她越越是顺畅,“而将来下剩的那些钱,归己支配,或是积攒,或是做买卖,将来要分的时候,不论多少子女,一律都是平分。大宝、二宝的一份,却也不会亏了将来的孩子。”
吴老八下剩的钱要如何支配,这就由他己了,这样的分配算是合理的,又要比船上的要求更进了一步,将来不论丰厚还是微薄,也保证了如今这一对儿女的继承权,但也不忘照顾还没出生的子女利益。若是这样的婚书,媳妇婆也可以直腰做人。吴老八道,“这样很好。”
——他是见多了恩怨情仇、人情冷暖的,此时不会什么漂亮,反而挤占了将来己子息的好处。可见人品端方之外,处事亦精明,他虽怜小怜弱,或许也会慷慨解囊,但亦不会因此将己的大利都舍了出去。
周小娘子道这样也好,外行走才不会吃亏。她虽微微的失落,却也知道理想中那将她解救出苦难,又万贯财,且将她一双儿女视为亲生的如意郎君,终究只能存于梦里。是吴老八,实地她也是些高攀了,他大可去寻那些姿容出色又没带孩子的俏寡妇,签旧式的婚书——式的婚书虽然给了她极大的由,但却也让她不能再想着占旁人的宜,钱上是真的只能靠着己,是结婚了也没高枕无忧,一依靠着丈夫的。
“至于忠贞,那然也是双方平等的,”因为她并没多占了什么值得嘴的宜,所以这时也就了底气,“若你任谁不忠贞于对方,那净身出户,连之前归己支配的私蓄,置的产业都要交给对方,如何?孩子归无过错方。”
以眼下人的收入来,这还是周小娘子占了宜,因为她如今一个月就六百,交完了生活费没积蓄了,而吴老八每个月都能剩下许多工资来,但从抓奸的难度来,那当然又掉了个,周小娘子带着孩子,还要上工,本就难以偷人的空闲,若是许县定居,邻里等于都是吴老八的耳目,现买活军治下是没皮肉买卖了,可吴老八常年的走南闯北,他外头什么勾当,周小娘子哪能得知?
吴老八毫不犹豫地道,“你放。从不曾沾这个,这你也是知道的。”
周小娘子抿唇道,“暂只想到这些了,还什么?”
还是若要离婚,财产的分配了,人的意见倒没什么出入,那是倘若不是因为移情恋而导致的离婚,财产将共财产分一分好了,吴老八意思是不论谁提出,他赚得多,会给周小娘子一些补偿,周小娘子却觉得己并不需要。
彼此还谈结婚的事,又是这样也算是经过考验的婚约,对离婚的事项不会约定得很仔细,三言语,大略已定了下来,彼此里都十分喜欢,周小娘子冲着吴老八笑,道,“倘若你临城县上学,就临城县再读几个月的书,若你是去许县上学,调动到许县去。”
买活军这里婚书是最繁琐的,婚俗反而简易得多,大概也因为此时的婚姻多数都是寡妇走道,没什么仪式,合一块请亲朋好友吃顿饭罢了,再醮的寡妇也不像女儿那般矜持,周小娘子以为二人都回了许县,请吴老八的亲戚吃顿饭,再做身衣裳可以算是礼成了。
吴老八也觉得如今人人都朴素,他结婚若是大操大办,经了众人的眼,等他离以后会生出事端,周小娘子这般安顿颇是妥当,人商谈定了,正好庄嫂子也把酒菜买了回来,庄掌柜出来一叠声恭贺二人的喜事,又教个孩子喊叔。
这个孩子,大宝三岁,二宝才一岁,不懂事的不必了,大宝对吴老八印象是很深刻的,晓得他是的大恩人。小孩懵懂,父亲去世已久,祖父也去世一年多了,如今也不太记得奶奶,念叨的都是托儿所的某老师,对吴叔叔并不排斥。
吴老八也很会带孩子——不知是不是这年外带孩子带出来的经验,他请庄嫂子、庄个孩子一都共桌坐了,周小娘子也上桌,人一人抱了一个孩子,吴老八将大宝抱怀里,一边和庄掌柜闲聊一边哄他吃蛋羹,大吹着晚风,吃着下酒的花生米、卤味双拼,慢慢地饮着酒,些吴老八外头的见闻。
庄掌柜是做生意的人,天然地对外间的消息感兴趣,吴老八走过的地方极多,见闻广博,见识的人本地是相当受到敬重的,他了些己外的经历,譬如驿站遇尸、水路遇匪等等,连一惦记着看小的庄长寿都惊得张大了嘴,听得极为入神,又外间的民生,庄掌柜、庄嫂子都是连声叹息摇头,又庆幸道,“好咱们买活军这儿,这些年来都得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