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云知知这样说，对方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是话锋一转，“说起来，上一任15号站长，我还听同族提起过……”

“他是所有站长中唯一的碳基生命，据说是个惊才绝艳之辈。能在我们眼里称得上‘惊才绝艳’的碳基，亿万年来也没几个。只是可惜啊……”

他话锋一转，“他是你的先祖吧？否则，岂会将交易系统交给你这般弱小之人？你们碳基生物最重视血脉传承，这一点我还是了解的。”

云知知心头一紧。

上一任15号站长？

先祖？

她确实在绑定系统之初，梦到过一位白胡子老头，说要赐她一场机缘。

之后，那老头再无音讯。

那应该就是她的先祖了吧？！

那个声音又说，“可惜，他应该已经不在了。否则，15号站长之位不会空缺出来，更轮不到你来接任。”

云知知依旧保持沉默，强迫自己放空脑袋，不去想任何事。

那声音却不依不饶，仿佛故意要扰乱她的心绪，“听说，他就是消失在原域……”

云知知听到这话，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猛地抬起头，“他消失在原域？”

那声音见云知知终于开口，似乎颇为满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不错！就是在因为在原域失踪，连交易系统都无法探查到具体原因。说起来……”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在我数百万年的遨游中，遇到过原域一次。”

他说着，还好心地解释了一句，“要进入原域，就与你理解的修仙秘境差不多。不过规模嘛……不可同日而语。”

云知知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那声音继续说，“不过，里面确实危险。进入以后，能不能出来，全看实力和运气。而且，出口随机出现在宇宙的任何一个地方，可能距离你进入的地方只有几光年，也可能隔着几个星系。”

他顿了顿，“这也是原域的神秘之处。它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宇宙中运行，出现的地点毫无规律，毫无征兆。用你们的话来讲：可遇而不可求。”

云知知发现，这人还真学了不少的词汇。

想到原域的情况，她心里越来越担心小五……

那声音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有星辰之心碎片，那要找到原域，就更加容易了。你当真不考虑我的提议？”

云知知对对方的话，自然不可能全信。

她压下心中悸动，语气淡淡，“不必麻烦你了，我现在没打算去原域。至于星辰之心碎片，我打算出售，不劳你操心。”

对方沉默了片刻，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冷意，“我已经说过，你的每一个念头，都有清晰可见的信息流。你骗不了我。”

“呵~！”云知知索性也不挣扎了，“既然如此，那你应该明白，于我而言，你不可信。当然，你如果打算动手抢，我也确实无力反抗。”

“我不需要你相信。”那声音平静地回道，“我要再去一趟原域。你手里的星辰之心碎片，我非要不可。”

话音刚落。

云知知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嘣”。

紧接着，脑海中的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杂乱的噪音像潮水般涌来。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系统的防护，碎了。

来自万祖之墟的、原始的、粗犷的风裹挟着不明气体，疯狂地灌入她的感官。

有什么东西，正朝着她的身体里拼命钻去。

与此同时，这个世界那不同寻常的引力骤然加重，沉甸甸地压在她每一寸骨骼与血肉上。

她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脊背，缓缓地向地面倒去。

储物戒中，那枚星辰之心碎片，竟自行飘出，缓缓升向高空。

“嗯？”那声音忽然多了一丝惊疑，“还有千域界石？”

话音未落，储物戒里的那几块青铜体也纷纷飞出，追随着星辰之心碎片而去。

“那是我的！”云知知心里想着，抬手，想要抓住它们。

可她的手臂竟使不上半点力气，连抬都抬不起来，只能僵硬地垂在身侧。

“轰——”

她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尘土扬起，视野里，只剩下那几道飞向高空的微光。

越升越远，终不可及。

***

云知知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身体里拽了出来。

紧接着，她坠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光，也没有那令人窒息的引力。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寂静，像深水一样将她淹没。

也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忽然亮起一点昏黄的光。

光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化作一条蜿蜒的长路。

路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缝隙间渗出幽幽的雾气。

路两旁，大片大片血红的花无声盛开。

尽头处，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门楼，门楣上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鬼界。

云知知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冷光，像是被水洗过无数遍的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