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小九此刻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即使再生气，心里再委屈，但凡能想到一丁点为柳珺焰开脱的理由，她就自己心软了。

小九忿忿地想，若柳珺焰真的是在算计自己，那也是她自己找的，活该！

小九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个囫囵觉。

再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

看到灰墨穹，她也没有太过惊讶。

肯定是半夜打斗惊动了黎青缨，灰墨穹匆匆赶来，是为了找柳珺焰的呗。

小九也懒得问，心里烦躁得很。

如果今夜柳珺焰再来，她到底该不该让他进门，听他解释？

黎青缨和灰墨穹都没有提昨夜的事情。

早饭后，灰墨穹就出去了。

他先是去了当初封印老龟的那口老井所在的位置转了转。

老井早已经不复存在，但这一片暂时没有被重新开发，长了一片杂草。

灰墨穹趟着路往前走，很快便来到了水岸边。

看着那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灰墨穹想，七爷或许就在这一片水下吧？

七爷，你离开得太久了。

该回来了。

当天晚上，小九仍然睡在了正院东屋。

半夜，柳珺焰果然还是来了。

他先是在院子里踌躇了几步，然后来到窗户边，轻声道：“小九，睡了吗？”

小九没有回应。

柳珺焰便又问：“小九，我可以进房间吗？我们好好聊聊？”

仍然没有回应。

院门那边，灰墨穹和黎青缨屏气凝神，盯着柳珺焰的一举一动。

看到柳珺焰那吃瘪的样子，两人心里都憋着笑。

七爷也有今天啊！

柳珺焰试探了几声，见小九没回应，却也没有叫他滚，他便继续试探：“小九，那我进去了啊。”

说完，一闪身，柳珺焰就进了东屋。

随即，整个正院都被一重强大的结界封印住了。

灰墨穹和黎青缨面面相觑。

两人都意识到，他们早就暴露了。

东屋里，小九侧身朝着床里面，盖着被子，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柳珺焰坐在她身边，抬手轻轻地蹭小九的耳垂。

好一会儿，他轻叹一声，这才开了口：“小九，对不起，这些年你受苦了。”

“十年前，我被迫飞升，的确封存了记忆，我是在飞升后的第二年，就已经回到人间述职了，获封地脉龙神。”

“我会获封这个神职，也跟当初在人间的种种因果有关吧，那时候我没有关于五福镇的任何记忆，满脑子只有自己所肩负的责任。”

“我先是落根于北边，咱们在北边也有许多经历，留下了不少难以磨灭的记忆，在理顺北边地脉、龙脉的过程中，我的记忆就已经开始慢慢复苏了，在回到睢地前，我成功捕捉到了关于你的记忆锚点。”

“后来的事情，你差不多都知道了，我在睢地与你匆匆一见，记忆瞬间翻涌，但我知道，我还不到停留下来的时间，我若想以后长留人间述职，就得把眼下的差事办好，否则……”

否则，是会受天罚的。

“小九，我的确算计了你。”

柳珺焰此话一出，小九身体明显一颤，随即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我想跟你见面，想第一时间与你相认，想回到飞升前的生活，但我做不到，我受了别人的恩，虽然是被迫，但因果已然种下，我就得还了这份恩情。”

小九睁开了眼睛，眉头拧紧。

她迅速揣摩柳珺焰话里的意思，怒意再起，她翻身坐起来，一把薅住柳珺焰的衣领，低吼道：“这便是你让我怀上小老三的真实目的？你要拿他来还老龟对你的这份恩情？”

小九死死盯着柳珺焰的眼睛。

当他看到柳珺焰点头的瞬间，一巴掌就毫不犹豫地扇了过去。

啪地一声，柳珺焰的右边脸颊顿时红了一片。

他没有躲，也没有回避视线，始终歉意地看着小九：“对不起。”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小九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柳珺焰，你卑鄙！”

“无论是否被迫，你欠下的恩情，可以自己还，也可以让我跟你一起还，但却唯独不应该让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替你承担这一切！”

“咱们已经有一个星辰了，生而不养，见一面都难，你是最清楚我对星辰的亏欠的，你怎么还能……还能……”

还能再来一次！

柳珺焰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滚！”小九再次对柳珺焰下了逐客令，“柳珺焰，我以后都不想再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