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00:00

第19章 对峙与劝说(1/2)

幽暗的屋子里陷入了一阵沉默的对峙。

玛德琳微微抬头,目光由上往下带了几分上位者姿态——然后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样在她身上早已习惯的姿态不太适合这场对峙。

于是,她眨了眨眼睛,缓缓放低下巴,目光似乎变成了诚恳的对视。

她并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有自信。

玛德琳知道,芬尼安必然是憎恨战神教会的。

他的一生除了天生缺憾外,绝大多数的苦难都是拜战神教会所赐。

她曾经同情他、可怜他,曾为了他的不公待遇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她怎么会心如铁石,对玩伴的遭遇视而不见呢?

可是。

可是。

玛德琳心想,可就算心软如她,也不禁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咀嚼一句话。

芬尼安,你这样天生残缺,没有信仰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得到幸福的。

无论是不是战神教会。

……

但大主教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她有所求,自然不会往对方的心窝子上戳。

但芬尼安抬起了脸,由于帽子的阻挡,玛德琳不知道他的目光落在哪。

或许是她的脸上,或许是她手指上那代表着财富与地位的印章戒指上?

也是,即便是诸位名流在场,她也能够挺直腰板,语气自然大方地说——她的权势,已经足以倾盖东大陆的宗教世界了。

而反观芬尼安,他虽然穿着不失华丽,但是华丽而已,他的权力至多覆盖罗斯利亚王国。

玛德琳正想着,芬尼安突然开口道:“你的手指……被折断过吗?”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关切,让大主教不由得愣了愣。

“啊……”

于是手指上的陈年旧伤,也因此隐隐作痛。

纳撒尼尔不是个合格的情人,或者说,曾经的纳撒尼尔根本没把玛德琳摆在“情人”的位置上。

她似乎只是教会的一个器具,纳撒尼尔使用她,就像使用一块他放在了柜子里的一块皮毛用来擦鞋一样。

他曾拴住了她的手,于是在剧烈的疼痛和刺激下,她扭动自己,多次、反复地弄断了自己的手指和手腕。

即便之后得到了妥善救治,如此反复的受伤,还是让她的手指和手腕不同程度地变形。

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这些,因为每当看着肿胀如球一样的纳撒尼尔像狗一样进食的时候,她总会感觉到无与伦比的舒爽,正揉搓着她的头皮。

但芬尼安的话唤起了她的疼痛,唤起了她那些陈年的恐惧。

但,同样让玛德琳的心神为之一颤。

她想起来了,曾经的芬尼安是那么的温和、亲切。

他那样的性格,又长着那样的一张脸,在当时他们居住的小城镇里,是一枚对准了花季少女的精准制导魔法炮弹。

曾经的玛德琳——或者说小镇里的每一个花季少女,都难免对他怦然心动过。

可……

大主教缓缓抬起手,对他展示着自己的伤疤。

“那是权力的来时路。”

她努力地让自己表现得得意洋洋,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的伤异于芬尼安的伤——不是某种被逼无奈的蹂躏,而是自己的选择。

“你总是这样。”

芬尼安说,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来:“我听说过你的战绩——当年长乐城沦陷,长乐神在神战中落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战神教会策反了当时长乐城城内的矮身妖精。”

“……”

这句话不知怎的,落到玛德琳的耳朵里总显得有些刺耳。

但虽然确实是她曾参与过的诡计,但由一个曾经如此阳春白雪的男人说出,让玛德琳有些挂不住脸。

“那并不完全是我的主意。”

她勉强说道:“况且,战争——重点是输赢,而不是拘泥于手段。”

“所以,来策反我,也是你的一种手段?”

“芬尼安,我们都不是孩子了,”玛德琳摇了摇头:“所谓的策反、背叛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词语,成年人来看——那不过是一种新的选择,新的人生。”

“新的人生?我这样的人,还有资格获取新的人生吗?”

芬尼安将手放在桌子上,掀开了衣袖。

那条胳膊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瘢痕,或是已经蜷缩的肌肉,或是红彤彤的皮肤。

这些都是来自那场火刑。

“是地狱的惩罚,不是吗?”

玛德琳的目光落在那条胳膊上,停留了片刻。

她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露出怜悯——怜悯是人际关系中较为无用的情绪,尤其是在这场对峙中。

那是对芬尼安的侮辱,也是对她自己的。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