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月，傍晚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凉。凉亭之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木质轮椅之上，身上裹着厚厚的裘衣，面色苍白，身体孱弱。此人正是一年之前泗水群山惨案之中唯一幸存下来的耀月门掌门萧弦。

凉亭旁边，一潭清湖的东面，一道喷泉正在喷涌而出，白浪滚滚，形似猛虎，煞是好看。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正在喷泉之上凌空盘膝打坐，身下浪花飞溅，却没有一滴沾染他的衣衫。

“哈哈，成了！”年轻小伙突然一阵欢呼，紧接着普通一声掉落湖水之中，再爬上岸来，已经没有开始的潇洒，落汤鸡的模样狼狈的很。

“凌空而立，雕虫小计而已，有何值得高兴的。”萧弦推动着木质轮椅缓缓地来到年轻小伙的身边，“修道之途，无边无际，刚刚踏出一小步就得意忘形，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嘿嘿。”年轻小伙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但眼神还是兴奋异常。

“罢了，罢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快些去做些吃食，如今耀月门就你我师徒二人，还强求些什么啊！”萧弦的神情很是落寞，低头挥手示意年轻小伙快些离去。

“师傅……”年轻小伙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只好转身离去。看到萧弦的神情，年轻小伙也有些不舒服，自己这个师傅虽然比起琅嬛书阁中那些古籍记载的修道之人要弱上许多，但对自己确实很好，修道虽苦，但比起自己以前放牛维生的日子不知要好上多少倍。看来，以后还要更加勤力修道才行。

看见年轻小伙渐行渐远的背影，萧弦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地从落寞变成了狂喜：“一年时间，从一无所知到凌空而立，一年时间啊！一年时间啊！这世间何人能有如此成就！不枉我苦心多年啊！哈哈哈……”

“看来明日要教授些高深的东西了。”过了许久，萧弦才平静下来，“时间不多了，也不知道一年之前血公子离开之时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世上真有这叫养魂坛的东西能让灰飞烟灭的死人再生？不管了，以灿星现在的速度，一个甲子，足以傲然于世了。”

说完，萧弦双手一拍身下的木质轮椅，整个人凌空飞起，转眼间消失不见。

“小牛哥，我送菜来了。”

一个村妞打扮的小女孩提着一篮新鲜的蔬菜走进了耀月门宽大的厨房之中，从这面积上还能看出耀月门昔日的辉煌，而现在虽然整个厨房还算是干净，只是好多灶头因为常年失修都已经垮塌了。

“英子你来啦！说过多少次了，你的小牛哥现在入了修道之门，有了名号，以后叫我灿星哥哥，多有气势，哪像小牛哥小牛哥的，多土。”耀月门现在仅有的弟子灿星，笑呵呵的从案台后面走了出来，接过了小女孩手中的菜篮。

“我管你叫什么，以前也不知道是谁经常跟在我的后面舔着脸求我叫他小牛牛的，这才一年，就了不起了，哼！”英子在灿星的后背上用力一拍，转身坐上了一旁废弃的灶头上，两只小脚前后晃动，模样虽不算美艳，却显得可爱至极。

“好好好，随你这么叫，以后全天下就你可以叫我小牛哥，其他人想叫我也不让。”

“谁稀罕叫你了！”英子头一低，脸上一红，又突然感觉自己这羞涩模样有些丢人，赶紧抬起头来改变话题，“今天又学了什么戏法，快点表演给本姑娘看看。”

“那是戏法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道法。不过今天确实又好看的，你可要看好了。”灿星故作神秘的得意一笑。

英子也不再言语，睁大了眼睛盯着灿星。乡村女子本就没什么娱乐，这大半年来，最大的乐趣就是每次看灿星表演他新学的道术。

灿星也收起了心绪，微微的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片刻之后，只见灿星的上身未动，双脚却奇异的同时离地，摆出盘腿打坐的样子，最后竟然停留在半空之中，不起不落。

“哇……”英子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感叹。

“怎么样，厉害吧！”灿星知道自己水平，不敢多炫耀，见到英子已经被自己惊呆了，为了防止出丑，赶紧收了功法，站回地上，一脸得意的看着英子。

“真是厉害，你怎么做到的，快教我，快教我。”回过神来得英子一下从灶台上跳了下来，挽着灿星的胳膊用力的摇晃。

灿星抬着头含笑不语，故作姿态只是为了多享受一下胳膊上的肌肤相亲的感觉，自己自从修道以来，不知怎的已经不畏寒暑，一年以来都只身着单薄的布衣，这些时候才体会到它的好处。

仿佛从灿星的怪异笑容里发现了什么，英子的脸腾的一下变得绯红，赶紧松开手，跑到一边背对着灿星，埋着头也不知道是喜（是恼还是羞。

灿星也知道只能到这里了，在想多点什么必招来打骂，咳嗽一声，像个没事人一样张口说道：“妹子，哥也想教你啊，只不过这些功法都要一步步来，我教你那最基本‘感灵劈海’这么些日子了。也不知你练得怎么样了？”

“小牛哥，你看！”话题一转，小女孩少了尴尬，赶紧转过身子来面对灿星。略微调整了一下鼻息，双脚笔直，双手自然低垂，双掌平摊，掌心向上，不多时，一股小指粗细的白雾凭空生成，从英子的眉间没入了她的脑中。

“真舒服啊！”英子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开一对水灵灵的眼睛，歪着脖子笑嘻嘻的盯着灿星，“这就是感灵对吧！”

“不错不错，只是这灵气少了些，气不化水，看来你还无法做到劈海吧。”

“是啊，是啊。我已经天天练习了，怎么还是没法做到你说的悟体魂、破虚无、拓灵海呢？”

“灵力不足是关键啊，当灵力到达一定量时，就会凝结化水，润泽全身，这时你就可以感悟到自己的体魂如同一方天地，天地一片虚无，然后就将入体灵气不断填充这虚无天地，到一定时候，天地破碎，灵海方成，灵海不竭，灵源不尽。”

见到英子一脸向往，灿星更加得意的卖弄起来：“师傅说了，灵源为本，以后入苍穹，探幽海，都要以此为基石。你不断练习，终会有所成就。”

说道最后，灿星调皮，有些夸张的模仿起师傅的语气神态，摇头晃脑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胡闹！”

背后一声叱喝，吓得灿星一个激灵，赶紧退到一边，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叫了（”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一声“师傅”。不知何时，萧弦到了这厨房之中。

“爷爷……”英子在一旁吓了一跳，想了半天也不知道称呼萧弦什么为好，一急之下竟然喊出了一声爷爷，自小无父无母的她。可能觉得爷爷就是最尊敬的称呼了。

萧弦的身体在听到这声“爷爷”之时明显的一颤，自己为了门派耗其一生，膝下无后，这天真可爱的女孩确实触动了他的某根心弦，却对于灿星更加的恼怒。

“入道尚浅，凭什么胡乱教人！你这般胡闹，可知会害死人家的。”气氛不过，抬手在虚空一拍，一阵劲风拍在灿星的脑门上，“啪”的一声脆响，疼得灿星龇牙咧嘴。

“师傅不是这样教……”捂着脑门，灿星还有些不服气的想要申辩，瞄眼看到萧弦又抬起了手，吓得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模样委屈极了。

“修道之途千千万，因人而异。授人道法，先要看其体质，明其慧根，探其灵性。你说说，你做了哪一样？让你这般胡闹下去，这小姑娘最后必定爆体而亡！”萧弦那一下终究没有打下去，只是语气依然异常严厉。

“啊！这么严重！”灿星被萧弦的话吓得不轻，这时间才意识到自己错了，一脸愧疚的望着英子。

“爷爷，你不要怪小牛……哦，不是，是灿星哥哥。是我央求他教我的，灿星哥哥执拗不过才答应教我的。要怪你就怪我吧！”看见灿星可怜兮兮的样子，英子赶紧跑到萧弦的身边，为灿星求情。

“这事当然是他的错，你也无需为他求情，倘若他真的害了你，他定会必现在还要难受后悔数倍，我骂他也是为他好，以免他日后在祸害他人。”萧弦转头看着身边的小女孩，不知为何越看越是喜欢，气也消了不少，语气也平和了些。

“你先别动，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

虽然不知道萧弦想做什么，但英“听潮阁”更新最快,全子还是依言照做。不多时，就感觉到一股暖流滑过全身，舒服得很。

“咦，小姑娘，你说说，你跟灿星学习道法多久了？”

“也有三五个月了吧，我比较笨，学东西都很慢的。”

“这不怪你，是灿星这小子教得差，明天你就住进这耀月门来，我亲自教你。”萧弦轻轻的拍了拍英子的肩膀，“叫你爷爷也住进来做做饭，打打杂什么的，灿星从明天开始应该就没什么时间了。这里里外外也要有个人照应。”

“啊？！”英子听见萧弦的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虽说这耀月门已经没落，但这修道之门那是她这寻常人家说进就进的。

“不愿意吗？那这样，你爷爷年事已高，我教他些强身健体的功法，保他无病无灾，延年益寿。这样如何？”

“傻妞，还不快叫师傅！”看见英子还是呆呆的样子，一旁的灿星赶紧出言提醒。

“哦……师……”

未等英子开口，萧弦就伸出手来打断了，面带笑意：“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还是叫我爷爷吧！”

“嗯，爷爷。”英子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笑嘻嘻的蹦到了萧弦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