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意料之外(1/2)
是夜,人初定。
魏王府中各处灯火已熄。
唯独后院书房内灯火摇曳,关月先、武庚纪和李将军急匆匆往后院去,侍从疾步引路,三人脸上隐约间露出担忧深色。
“王爷,关大人他们来了,有急事求见!”侍从轻言,便弯腰用手引进取。
魏王轻轻将案桌上的信笺收起来,面色凝重。
三人立定身形,恭恭敬敬地揖手叫一声“王爷!”
魏王缓缓坐起身,微微颔首,示意三人免礼。又指了指旁的小炕桌,三人便顺从地落了座。
魏王也跟着落了座,用手轻轻一挥,侍从便将门带上出去了。
“何事如此慌张?竟半夜跑到我府上来了,若是被当值的内卫看见了,岂不是落人口实!”魏王的语气中有几分责怪的意思。
“王爷,十万火急,不得已走了暗门,还请王爷见谅!”
“说吧,什么事?”
关月仙定了定神道:“据暗卫来报,裴策从弃园中带出来了两个人,他们去到了张谏之的府中了!”
“竟有这等事!”魏王拍案而起,怒道:“你们竟如此无能,让这些人活着离开了弃园,让本王如何说你们?”
三人见魏王怒色,当即跪倒叩首:“王爷息怒,是我等疏忽大意,未料的那独孤朔竟留下如此后手!”
“一帮饭桶,连一个小小的内卫副统领也收拾不了,你们可真让本王刮目相看,真是枉费了本王对你们的信任!”
魏王说着,一把掀翻地上的案桌。
顷刻,两名身着夜行衣的人拔剑推门进来,但见了屋内情势,忙揖手道:“王爷!”
魏王挥了挥手,那两人便退身出去了。
“可是查清楚那几个人的身份了?”魏王右手轻轻抚摸着左手拇指问道。
关月先跪转身子,急切道:“据张谏之府中暗探来报,其中一人便是张谏之,其余一人身份暂未查明!”
“蠢货,张谏之素来与我不对付,放走了张谏之,少不得要出些乱子!”
“王爷息怒,此乃我等失察,部署不周,本以为借着禁军的力量,能将内卫和夜枭余孽一网打尽,岂料中途出了岔子,那独孤朔竟将张谏之藏在了废井中逃脱了···”关月先又道。
“又是独孤朔,上回薛驸马之事幸有他帮忙,我本想将他收入麾下,岂料他竟不买账,此番坏了大事,真是该死!”魏王说道。
李将军接话说道:“王爷自不必担心,金吾卫和内卫都派了杀手,按着时辰推算,此刻应该到朗州了,我与两位大人商议过,想必很快就有回禀!”
魏王听了点点头,又道:“可曾查明,独孤朔与张谏之私下可有联络?”
“不曾,说来也奇怪,从掌握的消息来看,这独孤朔似乎与各方都不结盟,只一意孤行!”武更纪回道。
“这便好,正好给我们可乘之机。你们要周密部署,此次切不可大意,放走独孤朔后患无穷。”魏王思忖片刻又道:“依本王之见,张谏之此刻断不敢直面陛下,他心中有鬼,自然不敢告我的状!”
三人听了不解,疑惑地看向魏王。
魏王笑道:“此番行使,我们借刀杀人,一石三鸟,又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也不曾对外透露半分,便是邵王被抓之事传去了,陛下心中自然清楚,倘若他胆敢进谏,便说明他与庐陵王同谋,反倒是让他处在不利之地,所以他反倒不会莽撞,甚至他还会主动来求本王!”
三人听了魏王一番剖析,只觉言之有理,当即松快了些,脸上的阴云也散去几分。
三人连连称“是”。
当下无话,三人欲要起身告退,却听魏王又道:“且慢,本王还有一事要问。”
三人复又坐定,恭恭敬敬地看着魏王。
魏王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缓缓道:“那日弃园之中,除去张谏之,还有何人?”
关月先与武庚纪对视一眼,略一沉吟,回道:“据暗卫回报,裴策从废井中救出的共有两人,一人是张谏之,另一人身份尚未查明。只是……”他顿了顿,“只是那废井所在之处,似乎是裴策几人引探子进去的方向。卑职以为,此二人能逃脱,很有可能是独孤朔事先安排好的。”
魏王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幽深:“独孤朔此子,心思缜密,行事果决,在宫内中颇有威望。他既然能事先安排下这步棋,说明他对你们早有防备。他既你能为我所用,这样的人,要及早解决……”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放下茶盏,便是这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关月先心中一凛,忙道:“王爷放心,独孤朔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绝逃不出这天罗地网。”
魏王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李将军:“李大人,你那边如何?”
李将军揖手道:“回王爷,卑职也派了人跟着内卫去了,他们前后脚,相互联络,互为照应,定能除掉独孤朔。至于张谏之,金吾卫早已在府衙前后设了暗哨,若有风吹草动,便有消息来报。还有那裴侍郎之子裴策……此人狡猾得很,但一举一动皆在掌握之中,如何处置,全凭王爷一句话。”
魏王皱了皱眉,开口道:“裴策的事,暂且放一放。没有了独孤朔,他翻不起大浪。眼下最要紧的,是张谏之。”
三人立时精神起来,聚精会神听着。魏王声音幽幽传来:“张谏之老贼,竟敢勾连李重润,无非是想搏个首功。他倒是算盘打的好,此番陛下要除掉李重润,储君之位自然落不到庐陵王身上,他们沆瀣一气,全是徒劳罢了!”说话中似有几分成竹在胸之意。
三人听了,相互会心一笑,道:“陛下素来倚仗王爷,储君之位非王爷莫属!”说着,当即拜倒:“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魏王听了,心中一阵欢喜,却不露痕迹,略有责备道:“三位大人这是做什么,我等乃是陛下的臣子,陛下如何说,我等便如何做就是了!”说着便要扶三人起来。
三人看了,又是一番称赞,而后起身立定。
“此时乃非常之时,还须非常之功,诸般事皆仰仗三位大人,万不可马虎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本王在此谢过,日后本王定然不会亏欠各位!”魏王假意谦恭地说道。
三人听了,急忙一番做保。
关月先试探着问道:“依着王爷的意思,那张谏之该……”
魏王转过身来,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待本王亲自去会会他。”
三人一愣,面面相觑。
魏王重新落座,慢条斯理地道:“张谏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李重润之事,定然是陛下授意。若他敢去告状,便是做实了他与李重润勾连。他虽是李唐旧臣,却也不是不知进退的莽夫。但这件事,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若是此事这般不了了之,他身后的那些夜枭余孽也断不会善罢甘休,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倒不如本王去给他一个安心。”
武庚纪恍然:“所以王爷要主动去见张谏之,给他一个脸面。”
魏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全是。本王去见他,当然不是为了他的脸面,而是要让他认清现实,在这神都,谁才是最有资格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今夜黄昏,本王便去张府拜访。其他一概事宜,皆按计划行使,万不可有所纰漏。”
三人齐声应诺,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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