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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离阳皇朝的送亲车队到了(2/4)

他想起那两个字——天下。

多么大的词。

大到可以把所有人都装进去,大到可以让人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在哪,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大到他差一点就信了。

蒙放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那两个字在反复回响——当值。

明日大婚,他当值。

三万御林军,由他调度。

宫门开不开,由他决定。

谁进谁出,由他决定。

如果那天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下去。

蒙放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不能出事,蒙家三代忠良,从祖父那一辈起就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到他这一辈,已经在大秦的朝堂上站了六十多年。

六十多年,三代人,从一个小小校尉到御林军统领,每一步都是拿命换来的。

不能在他这里断了。

脚步声突然又响起来。

然后帘子又掀开了。

徐龙象站在门槛上,阳光从他身后照入,将他的脸隐在一片淡淡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看见那嘴角微微勾着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姿态很随意,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像一个忘了拿东西又折返回来的寻常访客。

“对了,”

他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给忘了。你儿子那件事情——还没解决呢。”

蒙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那道玄黑色的身影,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徐龙象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像在跟一个老朋友道别。

然后他放下搭在门框上的手,转过身,月白色的蟒袍在门口一闪,消失在帘外的白光中。

帘子在他身后缓缓合拢,这一次,没有再掀开。

蒙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保持着方才那个攥紧的姿势,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徐龙象方才说的那句话。

你儿子那件事情,还没解决呢。

他知道那件事。

他怎么不知道。

那是他蒙放这辈子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是他这身官袍底下最见不得光的一道疤,是他每一次午夜梦回时都会惊出一身冷汗的噩梦。

他的儿子蒙毅,几个月前在醉仙楼,喝醉了酒,与人发生口角,失手打死了那人的儿子。

那人是个富商,在皇城经商多年,根基不深,却也有几分家产。

事情闹到了京兆府,京兆尹不敢擅断,将案卷呈到了刑部。

刑部看在他的面子上,将案子压了下来,判了个“误伤致死,赔银了事”。

富商不服,告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是他的同年,将那状子按了下来,没有呈上去。

富商走投无路,在皇城门口跪了三天,敲了登闻鼓。

鼓声响了一天一夜,没有人敢接他的状子。

后来那富商不见了,有人说他回了老家,有人说他去了别处谋生,也有人说——他死了。

没有人再提起那件事。

没有人敢提起。

蒙放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以为那页纸已经被翻过去了,以为那个富商的儿子的血已经干了,再也溅不到他身上了。

可徐龙象还记得。

蒙放的腿忽然有些发软。

他踉跄了一步,扶住身旁的桌沿才勉强站稳。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紫檀木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其实,这个富商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以他的身份,想要保下儿子并不难。

但前提是没有人把这件事闹大捅出来。

因为大秦律法严苛,杀人偿命是铁律。

而且他为了保下儿子,更是动用了不少关系和手段,这在大秦铁律中同样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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