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借你人头一用!(1/3)
7月23日,大暑。
关中平原的热浪到了顶峰。树上的知了叫得嗓子都哑了,路边的黄狗吐着舌头,趴在树荫下一动不动。空气里飘着一股土腥味。
兴平县城刚打了一场大胜,但在这天气下,整座城也显得有些懒。
城北后山的西北第一修械所里,气氛却很紧张。
一号车间的大门紧闭,里面异常安静,听不到往日那种机器轰鸣声。
李枭穿着一件被汗湿透的单衣,皱着眉站在一张工作台前。
台子上,摆着一排刚加工好的迫击炮弹壳。黑色的铸铁弹体,尾翼锋利,看着是杀人的好东西。
可它们现在就是一堆废铁。
因为它们少了最关键的东西。
“真的……一点都没了?”李枭拿起一颗空弹壳,沉甸甸的,但那是死重。
周天养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头发,满脸的油污,垂头丧气,那双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没了。真的一滴都没了。”
周天养指着角落里几个空空的玻璃罐子,声音沙哑。
“雷汞,造底火的命根子。没有底火,撞针撞上去就是个屁,发射药点不着,这炮弹就是个铁疙瘩。”
“咱们之前存的那点雷汞,在乾陵打马家军用了三成,前阵子阅兵用了两成,这次护粮打刘镇华……把最后的家底都打光了。”
李枭放下弹壳,长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半工业化军队的悲哀。
虽然他有德国车床,有熟练工,能造枪造炮,但化工原料这东西,随时都能卡住脖子。
“宋先生。”李枭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的宋哲武。
“在。”宋哲武手里拿着把折扇,却忘了扇,汗顺着眼镜架往下流。
“咱们订的那批货,真的找不回来了?”
“难。”宋哲武摇摇头,语气很重,“我刚收到线报。咱们从河南那边订购的五百斤雷汞,还有一批做发射药的硝化棉,半个月前在伏牛山的一线天被截了。”
“是谁干的?”李枭问。
“动手的是座山雕。刘镇华被咱们打怕了,最近正缩在周至舔伤口呢。”
宋哲武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秦岭东段的一片山里。
“座山雕,本名张黑脸,是豫西伏牛山里的一股土匪。手下有缠在枪口的汉阳造马枪。
这是土法消音器。虽然精度会下降,寿命也短,但在两百米内,开枪的声音就像敲破了一面闷鼓,在这深山老林里,传不出二里地。
“掌柜的,前面就是黑石关了,过了关就是河南地界。”
特勤组的副组长二狗子凑过来,低声说。
“告诉弟兄们,把招子都放亮了。”
虎子摘下墨镜,看了一眼四周的山势。
“进了山,咱们就是狼。狼行千里吃肉,这一趟,咱们不仅要拿回咱们的东西,还得把那个座山雕的老窝给掏了。”
……
伏牛山,黑风寨。
这里地势险要,三面悬崖,只有一条叫一线天的小路通往山顶。山寨门口架着两挺老式的马克沁机枪,是座山雕的镇山之宝。
聚义厅里,座山雕张黑脸正搂着刚抢来的姨太太,大口喝酒。
“报!大当家!”
一个小喽啰跑进来,“山下来了一队马帮,说是陕西那边的,想借道过路。带了不少好货!”
“陕西的?”座山雕眯了眯眼,“是李枭的人?”
“不像。看着像是走私烟土的散客。领头的说久仰大当家威名,特意送来十斤福寿膏做见面礼,想求大当家赏口饭吃,以后常来常往。”
“十斤福寿膏?”
座山雕眼前一亮。这年头,烟土比黄金还硬。
“带上来!老子倒要看看,这陕西的烟土纯不纯!”
……
虎子带着二狗子和两个伙计,抬着一口箱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聚义厅。
其他的特勤组队员则被留在了山寨外的客房里,由几个土匪看管着。
“在下胡万,见过张大当家的!”
虎子一进门,就抱拳行了个江湖礼,那架势比土匪还像土匪。
“胡掌柜是吧?”座山雕打量着虎子,“看你这一身横肉,不像是个做生意的,倒像是个练家子。”
“大当家说笑了。”虎子嘿嘿一笑,打开箱子。
一股烟土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年头,做咱们这行买卖的,要是没两下子,早被狼吃了。不过在张大当家面前,那就是班门弄斧了。”
座山雕走下来,捻起一点烟土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货!确实是好货!”
座山雕心情大好,“胡掌柜既然这么懂规矩,那以后这伏牛山的路,你随便走!来人!摆酒!我要跟胡掌柜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