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樱花”计划(1/2)
西安城北工业区内,一队穿着灰布工装、胳膊上套着红袖标的青壮年工人,正背着擦得锃亮的汉阳造步枪,迈着还算整齐的步伐,沿着兵工厂高大的红砖围墙进行巡逻。
领头的,正是赵铁柱。
这支西北厂区工人纠察队,在雷天明的严格教导和虎子派出的几名老兵的训练下,已经初具规模。他们虽然没有正规军那种极其凌厉的杀气,但那股子为了保卫自己饭碗和新生活的淳朴干劲,却让他们在厂区的安保工作中显得格外的尽职尽责。
一辆黑色的吉普车缓缓停在厂区大门不远处的林荫道旁。
李枭披着厚重的黑呢子军大衣,坐在后座上,隔着车窗玻璃,静静地看着这支巡逻的工人队伍走过。
“督军,这纠察队还真管用。”
坐在副驾驶上的宋哲武回过头,脸上带着笑容。
“自从这五百号人上了岗,咱们特务营的弟兄们可算是解放出来一大半。以前厂区太大了,防不胜防,总有小偷小摸或者盲流混进去偷废铁、偷煤渣。现在有了这帮纠察队,他们本身就是工人,对厂里的犄角旮旯比谁都熟,哪个人面生,哪个人形迹可疑,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是自然。”
李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我把武器交给他们,就是把信任交给了他们。雷天明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用这支队伍。有他们在内部盯着,咱们的兵工厂就像是穿了一层铁布衫,有外敌想渗透搞破坏,过不了他们这一关。”
宋哲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拿出一份报表。
“督军,张子高教授那边传来的报告,合成氨的车间在修复扩建后,运转极其稳定。现在每天不仅能向兵工厂提供足量的浓硝酸用来生产高纯度TNT,甚至还能分出多余的产能,生产出第一批三百吨的硝酸铵化肥。”
“我已经安排农垦兵团,准备把这批化肥拉到渭北的试验田里去育冬小麦了。如果真像张教授说的那样能让亩产翻倍,那明年夏收,咱们的粮仓就彻底爆满了!”
听着这些接踵而至的好消息,李枭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工业的齿轮一旦开始疯狂转动,那种改天换地的力量是任何旧时代军阀都无法想象的。
“自己家里日子过得红火了,外人看着,可就眼红了。”
李枭的目光透过烟雾,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冷酷。
“宋先生,通知虎子。外松内紧,特勤组的网,给我撒得再大一点,眼珠子给我瞪得再圆一点!”
“我有一种预感,那些真正藏在暗处的毒蛇,已经闻着咱们钢铁的血腥味,摸过来了。”
……
李枭的预感,极其精准。
或者说,这是一种基于宏观地缘政治的必然规律。当一个孱弱的农业国里,突然崛起了一个拥有重工业体系的军事实体时,最先感到恐慌的,绝对不是那些还在争抢地盘的土军阀,而是那些妄图永远奴役这片土地的帝国主义列强。
尤其是,隔海相望的那个野心勃勃的岛国。
天津,日租界。
一座表面上挂着大日本帝国海陆物产株式会社牌子、实际上却是日本关东军驻华北最高情报机关的深宅大院内。
一间布置着榻榻米、墙上挂着“武运长久”字画的日式密室里,气氛压抑。
房间中央,一个身材矮壮、剃着光头、留着一撮标志性仁丹胡的日本军官,正跪坐在小矮桌前。他穿着笔挺的大佐军装,手里捏着一份由特高课通过多条内线传回来的绝密情报汇编。
他的脸色铁青,呼吸粗重。
他就是日本关东军驻华北高级情报长官——松井大佐。一个在中国潜伏十余年,说着一口流利京片子的危险人物。
“件档案,扔在两名特务面前。
“这是我连夜向关东军司令部和参谋本部提交,并已经获得最高统帅部秘密批准的行动计划。”
“代号——樱花。”
两名特务恭敬地膝行上前,双手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开头的任务简述,两人的脸色就同时变了。
“大佐阁下,这……这是一个双线斩首和爆破计划?”
“没错。”
松井大佐的眼神犹如毒蛇般阴冷。
“对付李枭这种怪物,常规的政治拉拢或者军事威慑已经没有用了。必须动用帝国最锋利的手术刀,切断他的大动脉,挖出他的心脏!”
“樱花计划分为A、B两组行动。”
松井大佐竖起两根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A组,目标:包头西北第一钢铁联合体!”
“包头钢铁厂是李枭的工业血液来源,那座大型高炉和特种钢电弧炉,就是他的命脉。帝国已经从本土抽调了最顶尖的爆破专家和黑龙会的死士,组成了一支二十人的破坏大队。”
“他们的任务,是潜入包头厂区,将那座大高炉和配套的自备发电厂,彻底炸上天!只要高炉一毁,铁水凝固在炉膛里,钢铁厂至少要瘫痪两年以上!”
“B组,目标:西安!”
松井大佐的指尖,狠狠地戳在西安督军府的位置上,仿佛要将那里戳穿。
“擒贼先擒王。西北军之所以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全靠李枭这个拥有可怕前瞻性眼光的独裁者在强行推动。只要杀了他,西北军内部那些骄兵悍将立刻就会群龙无首,分崩离析。”
“B组将由帝国第一杀手、剑道络和那些逃荒的难民潮,掩护他们分批次潜入西北防线。”
松井大佐端起一杯冷掉的茶,一饮而尽。
……
1924年12月初。
西北的天气进入了滴水成冰的严寒期。漫天的鹅毛大雪如同撕碎的棉絮一般,将苍茫的黄土高原和塞外大漠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在陕西与绥远交界的一处军事检查站。
寒风呼啸,几名穿着厚重羊皮军大衣的西北军哨兵,正端着步枪,一边跺着脚取暖,一边盘查着过往的商队和行人。
虽然李枭的命令是外松内紧,但通往西北的道路上简直是车水马龙。有来西北做生意的各地商人,有听闻西北发馒头而逃荒来的中原难民,还有大批大批的骡马车队。
巨大的客流量和复杂的身份背景,给边境的安保工作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