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契诃夫再访(1/2)
10月,从包头向南延伸的茫茫戈壁上,寒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凛冽。在那条刚刚规划出的包西铁路路基上,几万名被收编的战俘和民夫,正挥舞着铁镐和铁锤,砸碎坚硬的冻土和岩石,为即将铺设的钢轨开辟道路。
白云鄂博的矿山才刚刚开始打下第一根钻探桩,要等到高炉建起、真正炼出钢水,还需要漫长的日夜奋战。工业的基石,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垒就的。
一列挂着西北督军专列牌子的蒸汽火车,正喷吐着浓烈的黑烟,沿着已经通车到陕北段的铁路线,向着西安方向疾驰。
专列的车厢内,炉火烧得正旺。
李枭穿着一件厚重的黑呢子军大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这一个月来,他在大漠里风餐露宿,整个人瘦了一圈,但身上的那股子气焰却越发内敛而深沉。
“督军。”
宋哲武拿着一份红色封皮的密电,轻手轻脚地走进车厢。
“西安特勤组刚传来的最新通报。”宋哲武压低了声音,推了推眼镜,“咱们的那位老朋友,契诃夫,已经秘密越过了甘肃,目前已经被咱们的特战营接到了西安城,安置在督军府的别院里。”
李枭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老毛子,这才过了半年多,又大老远地跑来找我。”
“督军,特勤组暗中观察过他的随行车队。”宋哲武神色有些凝重,“这次他们没带什么大件的货物,只有几个随从,而且一个个面有菜色,看起来像是来求援的。不过,契诃夫随身带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寸步不离,连睡觉都枕着。”
李枭的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不怕他来求援,就怕他手里没干货。”
……
两天后,西安,督军府。
初冬的长安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寒雾之中。督军府的一处会客室里,却温暖如春。
李枭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便装,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静静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契诃夫。
此刻的契诃夫显得十分憔悴。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窝深陷,那身笔挺的西装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契诃夫先生,这大雪封山的季节,你不在西伯利亚烤火,又翻山越岭跑到我这黄土高坡来,可是又要来进面粉了?”
李枭吹了吹茶杯上的浮叶,语气中带着几分故人重逢的熟络。
“李将军说笑了。”
契诃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随着我国国内局势的初步稳定,最艰难的饥荒时期已经过去。我这次来,首先是代表苏维埃政府,向李将军表达最诚挚的感谢和敬意。”
契诃夫站起身,郑重地向李枭微微鞠了一躬。
“祝贺李将军在北方大漠,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歼灭了谢苗诺夫那个刽子手率领的白俄叛军!这支叛军,曾经在我国远东地区犯下了滔天罪行。您消灭了他们,就是帮了我们一个天大的忙!”
“敬意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李枭并没有被这通马屁拍晕,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住契诃夫。
“契诃夫先生,咱们都是务实的人。我替你们扫了垃圾,那是顺手的事,因为他们挡了我的道。你冒着风雪来找我,总不会就是为了跑来夸我几句吧?”
契诃夫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知道,在这个精明的中阀面前,任何外交辞令都是多余的,只有最直接的利益交换才能打动他。
“既然李将军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
契诃夫直视着李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谢苗诺夫在逃亡中国时,曾携带了大量当年高尔察克从喀山国库中掠夺的沙皇黄金。”
“这笔财富,原本属于全体俄国人民。我们有理由相信,在包头战役结束后,这批遗失的黄金,已经落入了李将军的手中。”
此言一出。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直站在李枭身后、双手抱胸的虎子,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那把勃朗宁手枪的握把上。只要李枭一个眼神,他保证能第一时间把对面那个金发洋鬼子的脑袋打成烂西瓜。
“黄金?”
李枭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会客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嘲弄和惊讶。
“哈哈哈哈!契诃夫先生,你的情报是从哪家茶馆里听来的评书?”
李枭摊开双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我李枭打仗,向来是亏本买卖。为了消灭那帮白俄土匪,我的大炮打了几千发炮弹,我的飞机甚至都摔断了起落架!那些可都是真金白银造出来的!”
“打扫战场的时候,除了捡回来一堆破铜烂铁,我连根金毛都没看见!谢苗诺夫那个王件袋。
“这两份文件,代表着目前世界上最前沿的陆战技术。”
契诃夫指着左边的文件袋,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第一份,是关于大口径重型火炮的身管自紧技术全套工艺图纸和冶金配方。”
“我知道贵军现在能造105毫米榴弹炮。但如果你们想造150毫米,甚至更大口径的重炮,仅靠现有的钢材和加工工艺,是承受不住那种恐怖的膛压的,开炮就会炸膛。”
“有了这项技术,你们就可以用普通的炮钢,通过内部液压扩张,制造出能够承受极高膛压、寿命成倍增加的超级重炮炮管!”
然而,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契诃夫指着右边的第二个文件袋,声音压低,仿佛在诉说一个秘密。
“第二份。是雷诺FT-17轻型坦克,以及我们国内正在秘密研发的维克斯改进型坦克的全套蓝图、扭杆悬挂系统设计图,以及专用大马力柴油发动机的生产工艺!”
“坦克图纸?!”
这一次,连李枭都无法再保持淡定了。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犹如实质般钉在那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上。
他现在手里的秦一型战车,虽然在西北战场上大杀四方,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不过是用美国农用拖拉机底盘加上钢板拼凑出来的怪胎。
速度慢,悬挂系统糟糕,士兵在里面被颠得七荤件袋,缓缓抬起头,看向契诃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