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铜镜显异,祖坟锁链(1/2)
林墨盘坐在城隍庙厢房的板床上,闭目调息。
雄黄、朱砂、艾草的药力在体内流转,与残留的煞气缠斗。每炼化一丝煞气,经脉就像被钝刀刮过,疼痛难忍。但他必须忍住,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
左臂的麻木感退到了手肘以下,胸口的伤口不再溃烂,但愈合缓慢。他撕开包扎查看,伤口边缘开始结痂,但痂下隐隐有黑气流动。这是煞气侵蚀血肉的征兆,若不彻底清除,伤口永远好不了。
他睁开眼,从怀里取出。此刻,符文血光大盛,旗杆微微颤抖,似乎承受着巨大压力。这是因为摇光旗被破,阵法失衡,天权旗作为阵眼,压力倍增。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旗杆下方的泥土。
泥土在翻动,像开水般沸腾。一只漆黑的手骨从土中伸出,五指如钩,死死抓住旗杆。紧接着,第二只手骨伸出,第三只,第四只……七只手骨,从七个方向抓住旗杆,要将旗杆按回土中。
是其他六面黑旗下镇压的尸骨。摇光旗被破,镇压之力减弱,这些尸骨开始苏醒,本能地想要挣脱束缚。
但天权旗纹丝不动。旗杆上的“镇”字符文血光更盛,压制着这些尸骨。旗杆下方的泥土裂开一道缝,露出石棺的一角。
石棺的棺盖在震动。棺盖上的符文明灭不定,与天权旗的符文呼应。棺中,有东西在撞击棺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是李文远的尸身。煞尸即将苏醒。
林墨心头一紧。必须尽快破掉剩下的六面旗,否则煞尸一出,第一个死的就是郑氏。凤格生机是煞尸的养料,煞尸会本能地寻找郑氏,吞噬她的生机。
画面继续变化。石棺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棺盖边缘开始渗出黑血。黑血顺着棺身流下,渗入泥土,流向其他六座坟茔。
六座坟茔的泥土开始变黑,坟头杂草迅速枯萎。坟中传出低沉的嘶吼,不是人声,是野兽般的嚎叫。
镇压的尸骨在反抗。它们不甘心被炼成阵器,不甘心永世不得超生。摇光旗被破,给了它们反抗的机会。
天权旗的旗杆开始弯曲。七只手骨的力道太大,黑铁旗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旗面上的“镇”字符文,开始出现裂痕。
最多三天。三天内,如果天权旗被毁,石棺中的煞尸就会破棺而出。届时,六具被镇压的尸骨也会同时苏醒,化作六具凶尸。
七尸出棺,生灵涂炭。
林墨收回镜子,脸色凝重。情况比他想的更糟。他原本以为,破掉一面旗,阵法松动,郑氏就能脱困。但现在看来,阵法失衡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会让局面彻底失控。
他必须加快速度。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破阵,连自保都难。他需要帮手,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阵法的信息,需要找到破阵的关键。
他想起了老陈头。老陈头经营丧葬铺几十年,对阴阳之事了解颇深,或许知道些关于七煞养尸阵的隐秘。但老陈头态度暧昧,不能完全信任。
还有郑氏。郑氏是凤格宿主,与阵法有直接联系,或许能感应到阵法的变化。而且,她身处李府,能提供内部信息。
但怎么联系她?昨夜的纸条已经送出,她应该会在子时等自己。但自己去得了么?
林墨看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距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他需要在这三个时辰内恢复行动力,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他盘膝坐好,再次运转玄天真气。这次,他不再急于炼化煞气,而是引导真气修复受损的经脉。经脉是真气运行的通道,经脉受损,真气运转不畅,实力大打折扣。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经脉修复了三成,真气运转顺畅了些。左臂的麻木感退到了手腕,五指能勉强活动了。胸口的伤口传来麻痒感,是开始愈合的征兆。
还不够。但时间不多了。
他起身,在屋里来回走动,活动筋骨。每走一步,胸口都传来刺痛,但还能忍受。他试着挥了挥左臂,力道只有平时的三成,但勉强能用。
他需要武器。小刀太短,面对道士的符箓法术,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他需要一件法器,或者至少是能克制邪祟的东西。
他想起了不同,对应五行:金、木、水、火、土。符成,他将五道符折成三角,用红线串成一串,系在腰间。
现在,他有。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纸人站起,摇摇晃晃地向院子另一侧走去。走了几步,它忽然加速,冲进花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谁?!”门口的护院厉喝。
两个护院立刻提刀追去。墙下巡逻的两人也转身查看。
就是现在!
林墨纵身跃起,抓住墙头,翻身而过,落在院中。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没有声音。
他落地后立刻伏低,观察四周。院里很静,正屋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他快步走到窗前,轻轻敲了敲。
窗内传来细微的动静,接着窗户开了一条缝。郑氏的脸出现在窗后,脸色苍白,眼中带着警惕和期待。
“林公子?”她压低声音。
“是我。”林墨翻窗而入,迅速关上窗户。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桌上点着半截蜡烛,烛光摇曳。郑氏穿着素色寝衣,外罩一件薄衫,手里握着一把剪刀。
“你受伤了?”郑氏看到他胸口的包扎,以及苍白的脸色。
“小伤。”林墨摇头,“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李家的祖坟有七煞锁魂阵,镇压你的凤格,抽取你的生机,养一具煞尸。昨夜我破了一面旗,但阵法未全破,反而可能引发反噬。最多三天,煞尸就会破棺而出。届时,你第一个死。”
郑氏脸色更白,握剪刀的手在抖:“我……我该怎么办?”
“我需要知道李家祖坟的详细情况。尤其是李文远下葬时的情形,你知道多少?”
郑氏努力回想:“公公下葬时,我尚未过门。但听府里的老人说,公公是暴毙,死状很惨,七窍流血。下葬那天,青云观的道士做了七天法事,说是镇压怨气。后来,李家就开始兴旺,但每隔几年,府里就会死人,都是暴毙,死状和公公一样。”
“死的是哪些人?”
“都是府里的老人,伺候过公公的。有管家,有嬷嬷,有护院。前前后后,死了六个。”
六个。加上李文远,正好七个。七煞养尸阵,需要七个生魂。李文远是主魂,其他六人是辅魂。那些“暴毙”的老人,不是意外,是祭品。
林墨心中一寒。这局,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
“你还知道什么?关于那个道士。”
“道士是青云观的副观主,道号玄阴。老爷很信他,每年都给青云观捐大笔香火钱。而且……”郑氏犹豫了一下,“我听说,玄阴·道士和李家有旧,似乎祖上就认识。”
“祖上?”
“嗯。好像李家的祖坟,当年就是玄阴·道士的师父亲点的。说那里是‘潜龙穴’,能保李家三代富贵。但需要以特殊命格的女子为引,才能激活龙穴。”
林墨明白了。什么“潜龙穴”,根本就是“养尸地”。玄阴·道士一脉,早就盯上了李家,或者说,盯上了李家可能娶到的凤格女子。他们以风水为诱饵,让李家将祖坟迁到养尸地,然后布下七煞养尸阵,以凤格养煞尸。一旦煞尸养成,不仅能保李家富贵,还能被道士控制,成为他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