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前朝之秘(1/2)
身处远方的牛螂心有所感,他手掌一抖,险些将指尖的符纸都掉在地上。
蜘女那边一定出了什么事,而且还是非常严重的事,可现在仪式的准备正进入关键时期,他不能有丝毫分心。
那些龙骧卫固然难缠,可他也提前做了一番部署,等到龙骧卫找到这里的时候,仪式早就完成了,所以蜘女根本就不需要要去埋伏那些龙骧卫,只要留在他的身边保护他就好。
可自从蜘女被擒之后,对他的态度似乎也发生了变化,那其中既有怨恨,也有不甘,但更多的还是遗憾。
所以最终她还是没有听他的劝阻,带领那些被改造成邪士的老部下走了。
他知道她愿意为自己做任何事,难道他就不是了吗?
不过看着眼前被粗大的黑色藤蔓紧紧束缚起来的孽兽,牛螂很快将心情平复下来,继续专注地绘制下一张符纸。
“情女,等着我,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失控的灵力开始以蜘女为中心向外疯狂扩散,她不再管剩余的那些邪士,而是操控着背后的节肢向地底更深处钻去,试图攫取更多的力量。
感受到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席公子急命众人退后,并和蒙翼联手撑开了护身屏障,将一干人等都护在了身后。
看来这妖女还不死心,见阻拦不了他们,就想发动自爆最后再拉上几个垫背的。
然而,意料之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蜘女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数根粗壮有力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灵活的章鱼腕足一般,将她的身躯卷起,随即猛地一扯。
炽热的鲜血好似雨点般洒落,蜘女顿时被撕成了两半,她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一点,就这样身死当场。
而在失去了目标之后,那些黑魔藤便重新钻入地底深处,只留下了蜘女毫无生机的下半身。
又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蠢女人,竟然愿意为男人做到这种程度吗?
席公子的脸上流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不禁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那些往事过去太久,他甚至以为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不过很快,他便将这些恼人的思绪赶走,开始思考下一步的打算。
虽然他借由那名牺牲的龙骧卫修复了束魂棺,给众人带来庇护,免受幽境影响,可这只是权宜之计,没有充足的准备,临时复原的束魂棺难以支撑太久,很快便会在幽境的侵蚀下再度失效。
而刚才的一番激战已经闹出了太大的动静,势必也引起了许多妖兽的注意,较为弱小的那些还好说,它们但凡感受到这种规模的战斗,都不敢轻易靠近,只怕那些较为强大的妖兽在暗中窥伺,毕竟富含天地灵气的人类修士对它们来说无异于美味佳肴。
席公子大手一挥,决定带领众人另寻一处安全之所进行休整,一行人敛去气息,迅速在密林中穿行,待到另一片林间空地时,才停下脚来。
席公子唤来蒙翼,吩咐几句,随后也不顾形象,就地坐下开始调息。
那种能够重塑束魂棺,如墨汁绘就的符文之中融合了多种术法,即便是他施展起来也十分吃力,体内的法力更是消耗了大半。
不过幽境中丰富的天地灵气很快就填补了这种空虚,席公子浑身上下顿生圆满之感,口中吐纳越发悠长,连带着沉寂已久的境界也隐隐开始松动,似乎离晋入玉虚十层也不远了。
他突然产生了一股想要顺势突破的冲动,可在思量片刻后,终究还是强行抑制了下来。
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条件下,突破失败的概率很大不说,光是反噬就会让他的战力大损,考虑到接下来还要追击牛螂,他必须时刻保持最佳状态,才能做好应对。
余下众人的身上虽然都挂了彩,但大都没有伤及根本,服下随身携带的丹药再调息几个时辰,应该也就没有大碍了。
龙骧卫们配合默契,又背靠皇室这棵大树,自身的底蕴远非那些家族修士可比,所以面对邪士的突然袭击,并没有付出太过惨痛的代价,只可惜那些牺牲的袍泽,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阎铮也与众人一同盘坐于地,沉下心神开始调息,在刚才的激战中,他又吸纳了不少生机,此刻经脉之中也有着一种充盈之感。
这些邪士与妖兽融合,体内的生机格外浓郁,哪怕每次只是抽取百分之一,也远比先前从猎户身上得到的多。
阎铮运转起归墟万藏诀,将那些多余的生机逐渐消化,随后注入到气海之中,气海的面积也随之再度扩大,不过其中血色也越发浓重,金灵元阳草所带来的金光反倒显得暗淡了许多。
他的实力也悄然度过了玉虚二层,开始朝着玉虚三层进发。
这种提升速度不可谓不惊人,但副作用也是显而易见,把强行从他人体内得来的生机转化成法力,远不如自身修炼得来的扎实,其中含有的残秽也要更多。
犹如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样,虾米体内的杂质最终都富集到了大鱼身上。
然而阎铮现在也顾不了许多,他的修炼资源本就比那些世家子弟要少,境界提升颇为缓慢,现在总算有深入幽境的机会,自然要抓住一切机会来提升实力。
其余人在调息结束后纷纷躺下开始休息,只有阎铮仍盘坐在地,聚精会神地运转着归墟万藏诀,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传入阎铮的耳朵。
“我和他可是同一批进入宝川院进修的同学,本想进入龙骧卫后一起建功立业,哪里想到他竟然就这么死了?”
“流舒城也就出了他这么一个好苗子,现在人没了不说,连尸身也封在了那棺材里,回去我们该怎么跟他的父亲解释呢?”
“唉,都别说了,一直以来,我们在幽境里牺牲的人还少吗?”
无论是边军还是龙骧卫,袍泽之情想来都是难以替代,阎铮甚至觉得,在成为修士以后,这七情六欲,反而更加炽烈。
人总说,太上忘情,方可至通天大道,可人若无情,与禽兽何异?
就这样,一夜时间悄然度过。
……
待到阎铮睁开双眼,天光早已大亮。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站起身将浑身筋骨活动了一番,一夜的苦修总算没有白白浪费,那些生机已经全部转化完毕,他的实力也是小有提升。
蒙翼带着几名龙骧卫前出探查道路,其余人则留着原地继续休整,席公子正站在一旁,手拿毛笔,不时地在墨韵玉制成的灵书上记录着什么。
他的脚下放着半截残躯,看那一双纤细的长腿,应是一个女子。
难不成是蜘女留下的尸身?
阎铮好奇地凑上前去,只见残躯苍白的肌肤之上,刻印着一枚紫色的月牙形咒印,而咒印颇为诡异,即便宿主已经死去,却仍保持着活性,宛如有生命一般缓慢蠕动着。
“这是……?”
见阎铮前来,席公子倒也并不意外,他一边临摹着月牙形咒印一边解释道:“临走之际,我顺手将这妖女的尸身收了起来,想要再深入检查一番,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所收获。”
“这种月牙形符咒我曾在前朝的书卷中看到过,说明拜月教的前身,存在时间可能比我大麟还要久远。”
“听闻前朝便将月亮祭祀奉为国祀,所以现在民间还有不少信仰月亮者留存,但也因为我大麟的始皇帝是前朝皇族,我朝算是前朝的存续,所以不好颁布敕令将其全盘禁止。”
“而在前朝覆灭之后,拜月教几乎销声匿迹,直到十年前帝都那场大旱,才有死灰复燃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