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携子同袍(求票)(1/2)
季莹莹接过笔,伏在床沿上写字。她的手很稳,字迹却比昨天潦草了许多,显然是在强撑着精神。
“你昨晚吃了丹药之后,浑身冰冷僵硬,差点冻死。”
郑熊看完这一行,眉头皱起来。他隐约记得服下清丹后那股刺骨的冰寒,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拼尽全力去够水杯,记得身体向后倾倒的瞬间——然后就没有了。
“然后有发生什么了呢?”他问。
季莹莹的笔尖顿了顿,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她的耳朵又红了,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我……我抱着你,用体温帮你回暖。”
写完这一行,她把信纸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郑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所以,他梦里那个温暖的怀抱,那片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肌肤,那股淡淡的幽香——全都是真的。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你、你的伤——”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昨晚给季莹莹涂抹灵粉的事。
当时他涂到她大腿和手臂上的伤痕,可她的胸前、后背,那些被衣物遮掩的部位,同样布满了伤痕。
那些伤,是她自己涂的药。
在帮他回暖之后。
在他把脸埋在她胸前、把她衣襟全部洇湿之后。
郑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谢……谢谢。”他说。
只有两个字,可语气里的分量,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季莹莹从信纸后面探出半张脸,眼睛弯了弯。她没有写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郑熊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得先确认最重要的事。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气海之中,灵力比昨日壮大了整整一圈。
原本只有拇指粗细的灵力流,现在膨胀到了核桃大小,色泽也从浅淡的粉色变得浓郁了几分,隐隐泛着淡淡的红光。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更快了,像一条从溪流拓宽成小河的水道,奔涌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感。
炼气七层。
真的突破了。
郑熊睁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从炼气六层到七层,他只用了一夜——不,准确地说,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那堆清丹的灵气含量远超他的预估,转化效率也高得惊人。
当然,代价也极其惨烈。那种冰火两重天的痛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但转念一想也觉得可值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久未上油的机括重新运转。
浑身肌肉传来一阵酸胀感,是灵气冲刷经脉后留下的正常反应,过几天就会消退。
郑熊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天色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云层被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晨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草木蒸腾出的露水气息,吹散了屋里积攒了一整夜的药味和汗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季莹莹。
她还坐在床上,裹着蚕丝被,只露出半张脸。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极深的黑色,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倒映着窗外的天光。
郑熊忽然想起昨晚她写在信纸上的那句话——“我不想死。”
三个字,比任何哭诉都有分量。
他走到床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这气色,我估计天也快亮了。”他压低声音,“趁王奎还没醒,我带你赶紧离开这儿。”
季莹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掀开蚕丝被,赤脚踩在地上,脚底触到冰凉的石砖,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身上的青色布衣皱巴巴的,袖口和下摆的毛边更加明显了,有几处线头已经彻底断开,露出里面粗糙的麻布内衬。
郑熊低头看了看她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仅剩的中衣。
这样出去不行。
季莹莹这身衣服太显眼了。破破烂烂的青色布衣,加上满身的伤痕,走在路上谁都会多看两眼。一旦被人记住长相特征,王奎追查起来,一抓一个准。
而且,冷。
清晨的外门集市虽然人不多,可秋风已经起来了。她穿着这身单衣出门,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得冻出病来。
郑熊想了想,转身走到墙角,从纳戒里翻出一套备用的外门弟子服。
衣服是灰褐色的粗布料子,袖口和下摆都完好,虽然谈不上多厚实,至少比她身上那件强。
他把衣服递过去。
“换上吧。这是我以前准备的备用衣服,有点大,你将就一下。”
季莹莹接过衣服,抱在怀里,低头闻了闻。布料上有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股晒过太阳后特有的干燥气息。
她点了点头,抬起头看向郑熊,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在哪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