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纪三(2/4)
猛押粮车数千乘,将到官渡,适被徐晃截住,两下厮杀,倒也是个敌手,不防史涣潜至猛后,放起一把火来,焚毁粮车,遂致猛心慌意乱,拍马返奔。
晃驱军杀上,与史涣合烧辎重,数千辆粮车,统化劫灰,乃引兵回报,得操奖叙,自不必说;独韩猛剩了一双空手,回见袁绍,绍即欲斩猛,经众官一再劝解,才得免死。
绍复遣兵运粮,特选大将淳于琼,带领万骑,驻扎乌巢,保护运兵来往。
也算惩前毖后,可惜仍遣醉汉。
琼领命自去。
沮授复入白道:“琼出屯乌巢,尚系孤军,未足深恃,可另遣偏将蒋奇,作为支队,巡弋乌巢,既可防操,又可援琼,庶不致误。”
绍摇首不答,授怅怅趋出。
又由谋士许攸入谏道:“操兵本来不多,今悉众拒我,许都必虚,若遣军袭许,幸得攻克,可奉帝讨操,操必成擒,就令未下,亦好使操首尾奔命,破操也不难了!”
确是妙计。
绍仍然不从。
攸尚欲有言,忽由统军审配趋入,报称攸家属犯法,应拘系论罪,绍遂怒目顾攸道:“汝不能正家,还敢向我饶口么?”
说得攸且惭且愤,奋然出帐,自思与操有旧,径奔操营。
操闻攸来奔,跣足出迎,抚掌笑语道:“子远肯来,事无不济了!”
子远即攸表字,操延攸入座,殷勤问计。
攸先说道:“我曾劝绍轻兵袭许,首尾夹攻。”
操不待说毕,便惊顾道:“子远奈何施此毒计?”
攸接入道:“公不必惊惶,袁绍无知,未肯听我,反将我家属收系,所以背绍来奔。”
操喜答道:“绍不能用君,怎得不败?”
攸复反诘道:“公今尚有几何粮饷?”
操答言可支一年,攸冷笑道:“这怕未必?”
操又言足支半年,攸拂袖遽起,向操作色道:“公不欲破袁氏么?
奈何相欺!
攸当告辞。”
操忙将攸挽住,低声与语道:“军中不便明言,实告子远,军粮只有一月了!”
攸又笑道:“我料公粮食垂尽了!
内无粮草,外无救援,危急在目前了!”
操皱眉道:“子远既不弃旧交,惠然肯来,应当为我设法。”
攸乃说道:“绍有辎重万余,屯积乌巢,派淳于琼把守,琼嗜酒无备,公可用轻骑掩袭,焚彼积聚,不出三日,绍军自乱,尚有不败么?”
操闻言大喜,优待许攸。
操即选马步兵五千人,密制袁军旗帜,乘夜至乌巢劫粮;留曹洪荀攸守营,使许攸同住营中;自己披甲上马,带同许褚徐晃等一班猛将,及五千人马,至黄昏后起行,人负薪,马衔枚,打着袁军旗号,从间道急走,直指乌巢。
乌巢距绍营约四十里,淳于琼虽奉令把守,但恃有大营为蔽,自谓无虞。
且酷嗜杯中物,喝得酩酊大醉,高枕卧着,四更将尽,陡闻寨外有哔剥声,方才惊醒,起视全营,已是火光四射,如同白昼。
慌忙召兵迎敌,兵士皆脚忙手乱,毫无纪律,如何敌得住曹军?
曹军四面杀入,捣破琼营。
琼尚有三分醉意,气力不加,勉强上马出战,兜头碰见许褚,接住厮杀,约有六七回合,手臂一松,便被许褚劈落马下,部众亦斗死千人,余皆溃散。
操令将士焚毁积谷,烈焰熊熊,光彻百里,绍营中亦得瞧着,便有巡兵入报,绍恐乌巢有失,急欲遣将往援。
郭图献议道:“操军若攻乌巢,寨内必空,我何勿往劫彼寨哩?”
绍喜说道:“此计甚妙。
就使操能破琼,我已拔彼大寨,彼亦穷无所归。”
遂命部将张郃高览,往袭操营。
郃进说道:“操善用兵,营内必然预备,不如先往救琼,若琼被一破,粮被焚劫,我等俱束手成擒了。”
绍答说道:“我自有区处,汝等尽管往袭操营,我当遣蒋奇往援乌巢便了。”
郃乃与高览同行,才至操营外面,一声号炮,左有曹洪,右有荀攸,各引兵两路杀来,郃与览分头抵敌,尚是不能支持,只好败回。
郭图闻信,自愧失计,遂进白袁绍道:“郃等以败为喜,不肯效力,现已报称退回。”
绍顿时大怒,立派营弁召回二人,从重治罪。
营弁驰告郃览,郃览俱恐受诛,索性返奔操营,自请投降。
曹洪正收兵回营,闻得郃览来降,疑不敢受。
荀攸道:“郃等战败惧诛,故来乞降,尚有何疑?”
洪乃开营纳入,专待操自来发落。
操尚在乌巢,焚粮未尽,正值蒋奇引兵趋至,操军见援兵到来,忙请分兵迎敌。
操大喝道:“贼至背后,回战未迟!”
及蒋奇进攻,乃麾兵返斗,许褚徐晃,双马突出,夹击蒋奇。
蒋奇措手不及,立被杀死,众又骇奔;操也不追赶,但看辎重焚尽,方令将绍兵尸骸,各割一鼻,牛马各割唇舌,引军自归。
到了营中,由曹洪引见张郃高览。
操好言抚慰,留居麾下;并使人将人鼻兽舌,取示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