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陈光阳:你玩儿我?(1/3)
陈光阳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吉普车旁拉开车门:“上车。”
“啊?咱这就回?”孙野有点懵,事儿不是完了吗?
李局还说今天之内把人货送回去呢。
“不回。”
陈光阳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城里转转。”
孙野赶紧钻进副驾,看着陈光阳熟练地挂挡、打方向,吉普车缓缓汇入站前街的车流人流。
他满肚子疑问,但看着光阳叔那沉静如水的侧脸,狗皮帽檐下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又把话咽了回去。
跟着走就对了,光阳叔心里有谱。
这“转转”,一转就从日头高悬转到了天色擦黑。
吉普车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铁兽,穿梭在红星市的大街小巷。
从拥挤喧嚣的火车站商圈,到相对冷清的城北工业区边缘。
从国营大厂林立的宽阔马路,到小商贩云集的狭窄胡同。
陈光阳开得不快,目光锐利地扫过街道两旁的建筑、人流、店铺,像是在丈量着这片城市的脉络。
孙野开始还兴致勃勃地扒着车窗往外看,红星市可比东风县大多了,新鲜!
但架不住这么漫无目的地逛,颠簸加上车厢里弥漫的汽油味和烟味,他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脸色发白,捂着嘴,强忍着那股子往上顶的恶心劲儿。
“光…光阳叔,”
孙野实在忍不住了,声音都带了点虚,“咱…咱这到底转悠啥呢?我这…我这都快颠吐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陀螺,被光阳叔转得晕头转向。
陈光阳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了敲,目光落在远处一片略显空旷的区域。
他没直接回答孙野,反而问:“野子,你说,在红星市这地界,咱家的货站,涮烤店,还有杂货铺,开在哪最合适?”
孙野一愣,捂着嘴的手都忘了放下来:“开…开店?红星市?”
他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光阳叔,咱家买卖不是在东风…”
“东风县装不下了。”
陈光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红星市是省城门户,铁路枢纽,人、货、钱,都在这打转。
陈家货站要成气候,必须扎进来。陈记涮烤的牌子要响,也得往人多钱多的地方立。杂货铺,那是根儿,扎得深,消息才灵通。”
孙野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光阳叔这盘棋下得太大了吧?
直接从东风县跳到红星市来抢食?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刚才那“刀爷”、“张哥”的嘴脸,下意识摸了摸揣在怀里的钢管:“这…这能行吗?强龙不压地头蛇……”
“龙?”陈光阳嘴角似乎向上扯了一下,极其细微,“咱是正经做买卖的。地方选对了,根扎稳了,蛇?敢露头就剁了它下酒。”
他语气平淡,话里的意思却让孙野后脖颈子发凉,又莫名地涌起一股热血。
他想起了刚才李局那雷厉风行的做派。
绿灯亮了。
陈光阳没再往繁华商业街开,方向盘一打,吉普车拐进了一条相对宽阔但明显冷清许多的街道。
红星路。
这里离市中心有点距离,但道路规整,两边多是些老旧的厂区围墙或低矮的平房。
车子往前开了七件的办公室。
倒了杯白开水。
他坐回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后,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才试探着伸出四根手指头:“这个数…四万块。”
说完,他紧紧盯着陈光阳的脸,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嘶…”旁边的孙野倒抽一口冷气,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四万?!大爷,您这…这价也太离谱了吧?这地方都破成啥样了?您看看那楼,窗户都没几块好的!再说了,这都出城边子了!”
四万块!在东风县能买多少东西?盖多大房子?
买这么个破院子?孙野觉得这老头心太黑了!
老头脸上有点挂不住,辩解道:“小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地方大啊!临街!正经的红星路门牌!后面院子比你们看着的还大一圈!
要不是厂子黄了,街道帮着处理这烂摊子,这价想都别想!四万,一口价,不还价!”
他语气强硬起来,带着点“爱买不买”的意思。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这破地方挂了好几年了,问都没人问,今天好不容易来个问价的,还是个开吉普的,他本能地想往高了要。
孙野还想争辩,陈光阳抬手止住了他。
他端起那杯白开水,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那老头:“产权清晰?能过户?”
他没提价格,只问关键。
老头见陈光阳没立刻炸毛,心里反而一突,忙道:“清晰!绝对清晰!就是街道的资产!土地证、房产证都有!只要钱到位,街道出证明,立马能去办过户!”
他拍着胸脯保证。
陈光阳放下杯子,从军绿棉袄的内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他没数,直接从里面抽出两沓崭新的“大团结”,啪的一声拍在老头油腻腻的办公桌上。
“两千,定金。写收据,签个意向协议。明天上午,我带全款来,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