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我们需要您，天使需要您，这个星球更需要您。”

“比起陷落在虚拟空间的那两万余人，全世界的人口基数显然要大得多。为了更多的人，我们别无选择。”

……

欧阳语冰也站了出来，“莎莉，我理解你，以前我和你一样的善良。但这件事，我也是支持时之天使她们的做法的。善良可以，但身为上位者，要从全局考虑，不能狭隘。”

“比起你这个天使王，其实我这个华夏东北联防基地的现任总司令更加需要也更加在乎那些困在乌托邦的虚拟空间中的精英们。但为了更多人能够活下来，为了更多人的希望，我也选择了牺牲他们……比起他们，世界更需要你！”

可以理解。

她们的心情，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这种按照需求度来决定其他人生命的行为，我总觉得太过残忍。

这对于那些处于需求天平低端的一方，太不公平。

听了她们的话之后，我想到的，就是：如果我不是天使王，或者说如果有一天我的价值可以被另一个生物取代，是不是说我就会被抛弃？

就好像今天被抛弃的那些深陷乌托邦虚拟时空中的精英战士们。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我当时的愤怒，其实并不只是为了那些也许会永远埋藏在虚拟时空中的精英战士们，也有几分是为了我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无力感和恐惧感。

因为我从来都不是天使王，我也只是天使王的容器，我迟早要被取代。

只不过当是时，我并不知道。

艾米丽与徐明冉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可就算她们是知道的，为了大局考虑，她们也绝对不会告诉我。

用天使们一贯的语气来讲，那就是：这不是你这个阶段应该知道的。

不知者无畏。

说的就是当是时的我了。

我并不知道自己以后早已注定好了的悲惨命运。

或许我已经被当时所感受到的身为天使王的荣耀冲昏了头脑。

天使王这个身份的代入感也越来越强，以至于我总是会有一种肩负天下的重任感以及悲天悯人的慈悲感。

这在以前是绝无仅有的。

在异变之前，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市民、小女人。

气量不大，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斤斤计较。

心眼更小，眼睛里是容不得一点儿的沙子。

我忽然很怀念那个时候的自己。

简单纯粹，不会想太多，每天过得都很开心，像个小傻子，像个快乐的小二笔。

所以当陆剑锋拥抱着我，在我耳边劝道：“媳妇儿，别难过了，时之天使正在尽力分开两个奇点，也许里面的人不会有事的。”

我回复给陆剑锋的是：“老公，我好累啊！真想回到从前，回到没有天使，没有恶魔，没有纷争，没有战乱的那个时候。现在的心里装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不像从前，心里只有你。”

陆剑锋顿了一下，将我抱紧，“宝贝，你现在也可以心里只有我。”

我扬了扬下巴，努力与之对视，试图从陆剑锋的眼眸中读出他的所想。

陆剑锋的眼眸深邃无比，如一汪深潭，浓墨不透光。

我苦笑了一声，叹道：“可我是天使王啊！”

陆剑锋揉了揉我的脑袋，动作轻柔，弯起唇角的动作也很轻柔，眉眼也跟着略弯，原本刚毅的面部表情整体柔和了下来。

陆剑锋：“谁又规定了天使王的心里不可以只装着我一个人了？宝贝儿，我从来都只是把你当成我的媳妇儿，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天使王来看待。在为夫眼中，无论你有多大的能耐，你都是我的小宝贝儿，是我要保护的对象。”

陆剑锋的话让我有了几分动容。

这情话真好听，怪不得古今几千年的男男女女都爱这情话。

陆剑锋继续讲：“这段时间，你是受累了。累了就歇一歇吧！咱们回家。大舅和小豆子都挺想你的，你想不想去看看他们？”

我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陆剑锋提到的两个称呼，“大舅和小豆子？”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的形象和一个超可爱正太小包子形象立马在我的脑海中显现出来。

我确实是有些想他们了呢！

所以我笑了笑，重重的点了头，“好！我们回家。我们去看大舅和小豆子。这么久没见了，你说小豆子长高了没有？”

陆剑锋作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望了望天，大约是面朝华夏东北联防基地的方向。

陆剑锋发出一声很长的嗯之后才回答我，“不清楚，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我一下子就笑开了，“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他们吧！”

“好！”

一股如释重负一般的感觉油然而生。

返程的路上，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

进了城门之后，我和陆剑锋就下了车。

艾米丽与徐明冉对视一眼，就想跟着下车。

但被我拒绝了。

我淡着语气，以陈述句来描述了疑问，“即使是天使王，也可以有假期的吧？”

“可是……”

艾米丽还想说什么。